他在空间的技术档案里翻了很久,找到了一套完整的晶体管收音机图纸。晶体管收音机在1965年的香港还是新鲜东西,日本货卖得很贵,本地没人能做。空间加工中心可以生产晶体管的核心元件,只要把元件拿出来,在电器厂组装就行。
他花了两个星期在空间里试制样品。加工中心的精度够用,第一批晶体管做出来以后,他拿万用表逐个测了参数,全部达标。然后他拿出一套元件,装进一个木盒子里,带回电器厂,让老梁组装。
老梁以前没见过晶体管,拿着那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小东西看了半天。
"陈先生,这是什么。"
"晶体管,收音机里用的,代替真空管。"
"这么小的东西能代替真空管?"
"能。体积小,省电,耐用。你按照这个图纸焊,三个晶体管,加上电阻电容,焊在一块板子上,接上喇叭和天线,就是一台收音机。"
老梁按图纸焊了一下午,第一台晶体管收音机组装完成。通电,调台,喇叭里传出声音,清晰,没有杂音。
老梁把收音机拿在手里掂了掂,比以前的真空管收音机轻了三分之二,小了一半。
"这东西要是卖出去,日本的货就没法比了。"
"对。日本货卖一百二十港元一台,我们卖八十,利润还有五十。"
"五十的利润!那一个月出一千台就是五万。"
"不止一千台。"陈守业把样品翻过来看了看,"老梁,你带人把组装线改一下,下个月开始出晶体管收音机,第一批两千台。元件我来解决,你只管组装。"
"元件你能搞到?这东西日本人都掐着脖子卖。"
"我有渠道,你别管。"
老梁没多问,他在华兴干了一年多,知道陈守业说"有渠道"就是真的有,不用追问。
元件的来源,当然是空间。陈守业在空间加工中心里开了一条晶体管生产线,精神力操控机床,精度比外面任何工厂都高。每天晚上进空间,生产几百个晶体管和配套的电阻电容,装在盒子里,白天拿到电器厂给老梁组装。
空间加工中心的产能,他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那套从抚顺搬来的设备加上从美国收来的技术档案,加工能力远超香港任何一家工厂。他可以在空间里生产晶体管、集成电路前体、精密轴承、特种合金件,品质全部达到军用级。
但他不能让外面的世界知道这些元件是从哪来的。所以他只拿出刚好够用的量,让老梁以为是"欧洲渠道来的",账面上走格勒行的进口记录。
第一批两千台晶体管收音机下线以后,陈守业让林荣铺渠道。本地市场走五金行和百货公司,出口走格勒行的东南亚网络,同时试水欧洲市场。
结果比他预想的好。
本地市场一周卖了八百台,供不应求。东南亚的订单更猛,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经销商听说有八十港元的晶体管收音机,纷纷下单,第一个月的出口订单就到了五千台。
格勒行的卡尔·迈尔专门来了一趟轩尼诗道的办公室,看了产品以后,说了一句话:"陈先生,你这是要颠覆整个东南亚的收音机市场。"
"不算颠覆,就是给老百姓一个买得起的选择。"
"你太谦虚了。"卡尔·迈尔把样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个品质,卖一百二十都没问题,你卖八十,日本货直接出局。"
"日本货出局是迟早的事,我只是让它早一点。"
月底周阿娇拿报表过来的时候,手在抖。
"陈先生,这个月贸易行加电器厂,总流水四十八万,净利润二十二万。光晶体管收音机一项就贡献了十二万利润。汇丰存款恢复到三十八万,黄金折合港元二十二万。另外三处物业的市值已经涨回到了七十万。"
"总资产多少。"
"现金加黄金加物业加库存加设备,折合港元一百六十万。"
"嗯。"
"陈先生,您来香港不到三年,从两千块到一百六十万。"
陈守业没有说话,把报表合上,放进抽屉。
方世荣没有死心。
价格战崩盘以后,他消停了几个月,但1965年银行风潮给了他一个错觉。他觉得华兴刚花了四十三万买物业,手里现金不多了,正是虚弱的时候。
七月,方世荣出手了。
这次他不是自己上,他找了一个合伙人:澳门的赌场老板何鸿燊旗下的一个中间人。这个中间人手里有码头和航运资源,方世荣想借这层关系,把华兴的出口渠道卡住。
林荣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表情很紧张。
"陈先生,方世荣跟澳门那边搭上了,听说何家的中间人帮他跟码头的航运公司打了招呼,以后华兴的货走九龙码头,运费涨三成。"
"涨三成。"
"对,名义上是'调整运价',但码头上的人都知道,只有华兴的货涨了,别家没涨。"
"何家的人为什么要帮方世荣。"
"方世荣答应给何家那个中间人华兴在东南亚的渠道,等于拿咱们的客户做交换。"
陈守业把茶杯放下。
运费涨三成,出口利润就薄了一截。如果方世荣再压一压产品价格,华兴在东南亚的竞争力就会下降。这是方世荣的最后一搏,他把自己的资源全押上了,赌华兴扛不住。
但方世荣不知道一件事:陈守业有空间。
空间能做什么?空间可以收货、存货、运货,完全不需要走码头。
陈守业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去跟码头谈运费,也不去找何家的中间人理论。他直接用空间解决物流问题。
从七月开始,华兴出口东南亚的货,不再走九龙码头装船。陈守业每天夜里进空间,把当天要出的货收进空间,然后瞬移到新加坡或者吉隆坡的港口附近,把货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码头的仓库门口,第二天当地的经销商来提货。
全程不需要船,不需要码头,不需要运费。
物流成本:零。
第一批用这种方式出的货,是三千台晶体管收音机,发往新加坡。林荣按照正常流程给经销商发了提货通知,经销商到新加坡码头仓库提货的时候,货已经在那里了。
"陈先生,这批货是怎么过去的?"林荣很困惑,"码头那边没有华兴的装船记录。"
"走的空运。"
"空运?咱们没走空运啊,也没听说有空运单。"
"我找了一家新的物流公司,走的是包机,从启德机场直飞新加坡。提货单和空运单在周阿娇那里,你去看。"
林荣将信将疑,去问了周阿娇。周阿娇拿出了一份空运单,上面写着启德机场到新加坡樟宜的包机航班号,收货人是新加坡的经销商。这份空运单是陈守业让罗保的律师事务所帮忙办的,手续齐全。
林荣看了以后没再追问。
从七月到十月,华兴出口东南亚的货全部"走空运",实际上全走空间。运费为零,利润比走海运的时候还高,因为速度快了十倍,经销商下了单三天就能提货,以前走船要两周。
方世荣那边还在等着看华兴被运费压垮的消息。等了三个月,等来的却是华兴在东南亚的市场份额又涨了一成。
码头上的人也觉得奇怪:华兴的货不走码头了,但东南亚的客户还在拿货,而且拿得更勤了。怎么走的?没人知道。
方世荣到最后也没想明白,华兴是怎么把运费降为零的。他只知道自己花了大价钱搭上何家的关系,结果什么也没卡住。
十月,方世荣的公司出了财务问题。他在价格战里亏了两个月,又花了不少钱打点何家的关系,现金流断了。他把尖沙咀的写字楼抵押给了银行,勉强撑着。
陈守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空间里整理文物。他把一个宋代的汝窑碗放回木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世荣的事,不用管了。他自己会倒。"
空间里的木箱整整齐齐排了一大片,两千多箱故宫文物,大英博物馆的全部中国藏品,英资家族的私藏。这些是国宝,他拿着,保管着,等以后有机会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