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蜘蛛一起回哥谭,被大蝙蝠好好收养?
命运没那么慈悲。
都说了,彼得·帕克这个名字克亲、克友、克自己,现在有两个彼得帕克,克的威力加倍。
炮声从沙丘后面滚过来时,帐篷顶上的灰又落了一层。
彼得抬起手臂,替病床上的陈默挡住沙土。
彼得的面罩只剩下半张,左肩的纳米装甲被什么东西烧穿了,背后四条机械蛛腿也沾满黄沙。
最下面那条蛛腿撑着行军床,防止它被接连不断的震动推向墙角。
床上的人安静得过分。
七个小时前,两个人从半空掉进一条干涸河道。
彼得想用四条机械蛛腿撑住沙地,但显然错估了沙地的一些受力方式,成功抱着陈默滚出去了 10 多米远。
纽约和复仇者大厦都消失了。河道两侧停着燃烧的车,远处的士兵还在交火。
彼得背着陈默在沙漠里找了很久的人烟,最后才找到这座战地营地。
医生缝好彼得肩膀上的伤,又给陈默做完所有能够做的检查。
仪器找不到让人昏迷的原因,营地里的人便把这位老人叫了过来。
彼得听不太懂这些人说的话,但勉强能从那些零散的英语里推测出来,这个老人是当地的一个巫医。
呼吸有。
心跳也有。
那些拉开两个宇宙时留在手掌上的裂口,甚至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彼得守了七个小时,陈默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会醒吗?”
坐在床边的老人没有回答。
当地人管他叫巫医。他本人对此很不满意,坚持说自己只是比外面的战地医生多学了一点东西。
具体多了多少,彼得暂时判断不出来。
桌上既有听诊器和用到一半的消毒棉,也摆着一只盛满清水的铜碗。老人先检查陈默的瞳孔,接着把手指压在他的眉心,低声念了几句话。
铜碗里的水没有动。
“他的身体像是被撕裂过,骨头也断过很多次。”老人收回手,“但都在长好,以被主眷顾的速度,这是神迹。”
彼得低头看了一眼陈默的手。
那些伤好得很快。
快得让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他只是昏迷?”
彼得的语速有些快,“或者植物状态?他的脑部扫描没有出血,神经反射也还在。我试过电刺激,没敢把功率调得太高。他的战衣已经坏了,我手边也没有完整设备,不过基础数据……”
老人抬起一根手指。
彼得停下。
“他的身体在这里。”老人说,“但他的人不在。”
外面正好响起一轮枪声。
彼得的蜘蛛感应跟着跳了一下。他侧过头,直到枪声远离帐篷,才重新看向老人。
“你说的‘人’,具体指什么?”
老人将一根细线绕过陈默的手腕,又把另一端放进铜碗。
“灵魂。”
彼得盯着那根线。
他很想说,意识活动来自大脑。灵魂无法被仪器测量,也没有经过任何能够重复验证的实验。
可他刚刚亲眼看着两个宇宙被一名蜘蛛侠用蛛丝拉开。
科学在过去几天里遭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
更何况与他们碰撞的那个地球里,真的有一堆法师的存在。
彼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能找回来吗?我……兄弟的灵魂?先生?PleaSe.”
老人往水里撒进一把黑色粉末。
细粉漂在水面,很快围着那根线聚成一个圆。老人闭上眼睛,一只手按住陈默胸口,另一只手沿细线慢慢向外移动。
帐篷里的光暗了下去。
墙边的煤油灯还亮着,火苗却照不到病床附近。陈默腕上的细线一点点绷紧,铜碗也开始朝床边滑动。
彼得用蛛丝黏住碗底。
老人突然抓紧细线。
水面上的黑粉向中央塌了下去。
碗里多出一个很深的漩涡,下面没有碗底,只剩一片什么都照不出来的黑色。
老人念出最后一个音节。
细线断了。
铜碗翻在桌上,里面的水全部流了出来。黑色粉末顺着桌沿往下淌,煤油灯重新照亮陈默的脸。
他仍旧没有睁眼。
彼得已经站了起来,急躁地在原地踱步。
“失败了?”
老人捡起断线,指腹在断口上搓了两下。
“招魂要先找到魂。”
“没找到吗?”
“我找遍了这片土地。”
老人将断线放回彼得手里。
“他的灵魂不在这个世界。”
帐篷外又有人跑过。
一名伤员撞开帘子,扶着同伴倒在门边。老人起身去接人,彼得也下意识伸出蛛丝,把快要摔倒的士兵托到另一张床上。
众人对着射出蛛丝的机械怪人纷纷皱眉,又在老人的安抚之下,选择了接纳彼得帕克这个蜘蛛怪人。
等彼得帮忙着安置好伤员,老人已经拿起药箱,开始处理那条被弹片划开的腿。
刚才的招魂仪式像是已经结束了。
彼得却还攥着那根断线。
“世界有很多个,他不在这个世界……他一定还活着,他可能是其他世界。”他低声说。
老人没有抬头。
“我们的世界就如一粒沙子,而这是一片沙漠。”
彼得把断线收进腕甲,重新坐回陈默旁边。
机械蛛腿撑住床脚。
炮火经过沙漠,帐篷跟着晃动,他伸手按住陈默肩膀,没让人从床上滑下去。
在沙漠里去寻找一粒沙子上的细小分粒。
何其愚蠢、何其狂妄!
何其渺茫的可能性!
“那我就一个个的找。”
彼得看着陈默,坚定说道。
老人摇了摇头。
“神保佑着你们,孩子,相信你的弟兄,他会回来找你。”
……
纽约的路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至少死侍开着新跑车冲过第五大道时,车轮没有再掉进外星炮火留下的坑里。
这辆车由斯塔克工业提供。
车里的香槟、酒店套房和他身边那位漂亮姑娘,同样来自斯塔克工业刚刚结清的特别顾问酬金。
死侍对托尼·斯塔克突然上涨的审美水平十分满意。
虽然那位钢铁侠坚称那是对打伤他的赔偿金。
但无所谓,死侍不在乎,他又不用上医院休养。
“看见那栋楼了吗?”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指向远处刚修好的复仇者大厦。
“两个宇宙差点在那里互相挤死。哥站在最前面,左手一个雷神,右手一个惊奇队长,背上还挂着两只小蜘蛛。最后我用爱、勇气和一点受到版权保护的角色魅力,把它们全救了下来。”
副驾驶上的女人摘下墨镜。
“新闻里说,是蜘蛛侠拉开了两个宇宙。”
“新闻工作者总喜欢牺牲事实,照顾未成年角色的人气。”
死侍把车停在红灯前。
女人侧过身,在他面罩露出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将酒店房卡塞进他胸前的弹匣带。
“十点以后。”
死侍低头看了看房卡。
成功了。
他的个人魅力终于在没有绑架、枪战和世界末日参与的情况下,通过了普通人类女性的现场检验。
十分具有纪念意义。
红灯还没结束,车载屏幕突然黑了。
B-15的脸出现在上面。
“威尔逊。”
死侍立刻坐直。
“这位女士,我可以解释。她已经成年,神志清醒,并且完全自愿。我们的约会目前符合所有已知时间线的……”
“闭嘴。”
B-15调出一串监测结果。
死侍没看懂。
好在B-15也没指望他能看懂。
“我觉得斯塔克要疯了。”
死侍看了一眼方向盘上的金色标志,又摸了摸胸口那张不限额消费卡。
“给我钱的那个,还是另一个宇宙的那个?”
“给你钱的那个。”
屏幕右上角跳出一笔新的酒店预授权。B-15顺手把数字框了出来。
“他的病情目前非常有利于社会稳定。”死侍认真评价,“建议继续观察,暂时不要用药。”
B-15直接切走了那串数据。
“把TemPad还回来。”
“坏了。”
B-15把过去半小时的呼叫记录拖到屏幕中央。
“你用它给我打了十七次骚扰电话。”
“这只能证明通讯模块对爱情有着超越硬件损坏的坚持。”
B-15伸手去关通讯。
死侍赶紧趴向屏幕。
“等等。我的小蜘蛛呢?”
她的手停在界面边缘。
纽约战后的追踪记录被调了出来。陈默从复仇者大厦上空掉下来,彼得射出蛛丝接住他。空间读数紧接着盖过两个人,坐标在同一秒消失。
后面没有记录。
TVA也找不到落点。
“失踪。”
B-15停顿了好一会才说道。
她不愿说出死亡两个字。
上千次的轮回,上千次的坚持,成功把一条已经死亡的时间线拉回正轨。
TVA 愿意为这种英雄献上最基础的尊重。
死侍盯着那段只有几秒的画面。
跑车后面响起一长串喇叭。他没有开,任由红灯重新变绿,又在下一轮变回红色。
副驾驶上的女人把手放到他肩上。
“那是你的朋友?”
“我的小蜘蛛。”
死侍把陈默从白光里掉出来的画面重新放了一遍。
“我以为他回去找那只黑漆漆的大蝙蝠了的,但,他看起来好像死了。”
B-15皱起眉。
“我刚说了……”
“他那么好。”
死侍抬手点住屏幕里的少年。
“他一次次回到毁灭以前,最后独自去了一个谁也跟不上的地方。他用几根蛛丝拉开两个宇宙,让数不清的人重新看见第二天。”
街口的灯已经换过一轮。后面的司机仍在按喇叭,死侍一句都没有骂回去。
“这样的灵魂要是离开人间,天堂就该为他打开所有大门。钟声从世界的一头传到另一头,长着翅膀的全站在云上,看着那只破破烂烂的小蜘蛛从星光里走过去。”
他说完,自己先想了一遍那个画面。
“他肯定上天堂了。”
副驾驶上的女人问:“你要去找他?”
“当然。”
死侍取下胸口的房卡,又郑重其事地塞了回去。
“房间留着。哥先去天堂接个人,十点前尽量回来。天堂时间流速要是有问题,你可以向时间管理局申请约会延误赔偿。”
B-15关掉了通讯。
死侍立即重新拨过去。
第一次,无人接听。
第二次,拒接。
第三次,车后亮起一道橙色时间门。
B-15站在门里,手里握着时间棍。
“把设备交出来。”
死侍跳下跑车,张开双臂迎了过去。
“太好了,我正需要去档案区查一下天堂怎么走。”
B-15举起时间棍。
面前这货,不配拥有 TVA 的尊重。
死侍已经抢先钻进了门里。
“亲爱的,等哥上去找你!”
清理掉副驾女人对于 TVA 的记忆残留,B-15对着死侍的背影叹了口气,合上了时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