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阵地,上午九点整,炮击再次开始,地动山摇。
数十门大炮对王家岭疯狂倾泄弹雨,铺天盖地,恨不得将其从地图上抹去。
长野大佐自信心又起来了,下令整个联队压上,对王家岭发起总攻,不破防御,誓不收兵。
高级参谋横山少佐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警惕地说道:
“联队长阁下,支那人的阵地太过安静,我怀疑他们连夜跑路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允文是支那名将,不战而逃,他还要不要脸?”
长野大佐声嘶力竭的大吼,但底气明显不足,兵者,诡道也,人家凭什么站在那里给你炸?
横山少佐只好从另一个角度来找平衡:
“联队长阁下,这对皇军来说是好事,轻易拿下王家岭,接下来就可以兵锋直指峄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长野大佐脸色瞬间好转,沉声说道:
“哟西,峄县是台儿庄的门户,赵允文是不敢轻易放弃的,他跑不掉!”
说到这里,长野大佐拔高声音说道:
“夺取王家岭后,留下一部在山上警戒,主力直捣县城,晚上我要和诸君在城中狂欢,解除军纪!”
横山少佐双眼爆射出野兽的光芒,跃跃欲试地说道:
“联队长阁下,请允许我也进城长长见识,拜托了!”
长野大佐杀气腾腾地说道:
“都去,支那人必须要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城破后不要任何俘虏!”
王家岭,鬼子兴奋地冲向山顶,在付出了上千人的死伤后,他们终于占领阵地。
乐极生悲,鬼子还没来得及欢呼,就有人引爆了反步兵高爆地雷,一颗就报销了半个分队。
没过多久就是第二颗、第三颗、第N颗,此起彼伏,炸得鬼子惨叫连连,长野大佐憋屈地发现,他们再次被赵允文的人算计了。
“卑鄙!无耻,不是真正的武士!”
长野大佐气得抓狂,横山少佐只能安慰他道:
“联队长阁下,这只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而已,改变不了王家岭被皇军攻占、峄县致于皇军兵锋之下的事实。”
长野大佐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地抱住,将其当成苍天大树。
“哟西,横山君说的没错,赵允文就算再能打,也扛不住整个师团的重拳,小小的峄城挡不住第10师团的兵锋。”
“突刺给给!”
长野大佐下达了继续向峄城推进的命令,作为全师团的开路先锋,峄县是他们必须跨过去的坎,他们的对手是巨无霸华夏第五战区的几十万大军,107师还不配做第10师团的对手。
不仅仅是长野大佐这么想的,这是第10师团上上下下的共识,他们没有把一个师级目标当成同等级的对手。
城北左翼阵地,主堡内的数挺机枪率先喷出了长长的火舌,快速推进的鬼子纷纷中弹倒下,给他们发热的脑袋降了降温,就是代价有些大,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就是,少说也有几十具。
鬼子本来想着趁热打铁攻下北城,结果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付出了血的代价,大队长井上清和也只能生生受下这口鸟,冲动是魔鬼。
副官本田龙介向井上少佐建议道:
“井上君,支那人在城苑修筑了坚固的工事,强行冲阵只会让勇士们白白死去,需谋定而后动。”
井上的作战经验非常丰富,他强压下胸中的怒火,冷静地说道:
“向左右翼各派出一个中队发起试探性进攻,强度务必要上去,将支那人的布防情况摸透,我很想看看赵允打赢这场攻防战的底气所在。”
本田龙介嘿的一声离去,井上少佐从勤务兵那里要来自己的望远镜,就像一头恶狼在冷冷地盯着前方,他很想看看107师的底气。
左翼,杉山英夫大尉高举着军刀冲在最前面,他的前后是一百多个鬼子,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往前推进,随时准备趴上。
主堡内,排长林永福正在观察鬼子,他的旁边就是机枪手,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鬼子群,就等林永福一声令下。
鬼子的散兵线在缓慢地推进,杀气扑面而来,林永福从鬼子的战术动作中就看出来了,这是一群老鬼子。
六连打的就是老鬼子,搞不好这些老鬼子还去过关外,林永福要收点利息,自己要放得近一些。
主堡的正面经过绿植伪装处理,甚至还能看到几朵野花在冲鬼子招手。
人间四月芳飞尽,正是山花浪漫的季节,想要娇艳,就得用鬼子的血液来浇灌。
林永福非常有耐心,他们现在有碉堡护身,可以大胆地放鬼子靠近,直到能看清鬼子的卫生胡,才冷冷地下令:
“打!”
几挺机枪几乎同时开火,鬼子被扫倒一大片,狡猾的杉山大尉早就把身子缩进了人群中,所以他幸运地躲过了首轮火力输出。
在冲锋中,首轮火力杀伤是最大的,一旦发现火力点,鬼子都会自发地趴倒在地,躲避弹雨。
杉山躲藏在一处洼地内,但并不安全,他惊恐地发现,周边能影响射界的障碍都已经清除,纵深几百米连一棵像样点树都找不到。
射界开阔,机枪手可以放开手脚扫射,鬼子不小心就会中弹,再狡猾也没用。
“八格牙路,去死!”
杉山大尉边骂边开枪,可惜南部手枪的射程太远,威力小,子弹打出去纯属浪费。
他们的战术意图是引出守军的火力点,为炮兵打击提供目标,这样看来鬼子的意图已经达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鬼子的步兵炮就推了上来,对着主堡正面连开几炮,将机枪手夏中汉吓出了一身冷汗。
炮弹命中了正面的防护,只是在上面留下了几个小坑,毫无作用。
井上少佐傻眼了,怒骂道:
“卑鄙的支那人到底用了多少材料?是谁将如此多的钢筋水泥骂给支那人的!”
“八格牙路,懦夫,躲在乌龟壳里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出来拼刺刀。”
“嗒嗒嗒......”
“嗒嗒嗒.....”
一串串火舌喷涌而去,不时有鬼子中弹倒下,趴在地上也不安全。
机枪手终于发现了“乌龟壳”的好处,丝毫没有羞耻感,只是有节奏地向鬼子扫射。
没有了后顾之忧,下士蔡大勇杀得很过瘾,短短一会时间,地上就堆满了黄澄澄的子弹壳。
杉山中队的鬼子完全被压制住,而且他惊恐的发现,在他们进攻路线的前方,有一道两米多长、三百多米宽的反坦克壕,正好在轻重机枪的最佳火力杀伤区域内。
从鬼子的后方飞来了一排排榴弹炮,非常精准,第二轮就命中了主堡,巨大的冲击波让碉堡内的弟兄血气翻涌,差点被震晕。
主堡的机枪似乎被敲哑了,杉山大尉兴奋地挥舞军刀:
“勇士们,支那人的碉堡被炸掉了,突刺给给!”
听到号令后鬼子纷纷从地上爬起,喊着口号冲向守军阵地,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主堡内,林永福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大吼一声:
“给老子往死里打,送狗日的小鬼子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