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抬眼:“你说。”
“和离后,我想给招娣改个名字。”胖姨声音不大,屋里却静了一瞬。
苏妙妙第一个表态:“应该的。”
谢文点头:“我会在状子里写明。”
胖姨走到谢文跟前笑道:“小兄弟,我看你是识字的,到时候能麻烦您给我女儿起一个名字吗?”
谢文点了点头头。
招娣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可以吗?”
“当然。”苏妙妙扭头看着她:“以后你就是你自己的主子,谁也管不着。”
招娣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笑着的。
吃完饭,胖姨坚持要收拾碗筷。
苏妙妙没拦她,只让她慢慢来。
“现在是灾年,官府的人是不会管的,咱们只能从长计议!”苏二刀小声道。
赵春花扭头过看向西院,窗纸上,映出苏妙妙和招娣说话的身影。
“我就是怕是要得罪大山,会遭人报复。。”她有些担心。
陆怀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苏妙妙影子,“有我在,您把心放宽。”
赵春花拍了拍陆怀安的背:“有你这么一个好女婿,我们都很放心!”
苏二刀冷哼一声:“大山赌博、家暴,证据都在,他不敢闹大,大不了咱们就先找村长一趟!”
里,胖姨坐在炕边,看着窗外。
“招娣。”她忽然说。
“娘?”
“以后,咱们就是自由人了。”
招娣靠在她肩上:“嗯。”
“你怕不怕?”
“不怕。”招娣摇头,“有娘在,我什么都不怕。”
胖姨笑了笑,眼里还有泪光,但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绝望的泪。
夜深了。
苏妙妙准备回房,路过西屋,听见里面还在小声说话。
“娘,以后我们真的不用再挨打了?”
“不打了。”
招娣轻轻地说:“娘,以后我不嫁人了,过了学灾我就找个生计,我就在你身边养你一辈子!”
“你这傻丫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谢文就铺开纸笔,把大山最近干的混账事一件件写下来。
吃过早饭,苏妙妙收拾妥当,让赵春花装了一小袋白面、几块腊肉,都是灾年里难得的好物。
赵春花一边打包一边小声道:“村长为人公正,就是不爱收旁人东西,别到时候碰了钉子。”“无妨,只是一点家常吃食,不算行贿。”苏妙妙淡淡道,“咱们先表诚意,再谈正事。”
写完,墨迹未干,苏二刀就揣着状纸,和赵春花、苏妙妙一道往村长家去。
村长家院门虚掩着,赵春花刚要推门,里头就传来了村长媳妇何氏的声音。
“谁呀?”
“嫂子,是我们。”赵春花笑着应声,手里提着个篮子的,里头是两块新蒸的红糖发糕,和一些粮食。
何氏开门见是苏家几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哟,春花,啥风把你吹来了!快进屋坐!”
她热情地把人往里让,目光落到苏妙妙手里的食盒上,笑意更深。
“妙妙这孩子,又带啥好东西了?”
“顺手做的,给您和赵叔尝尝鲜。”
何氏拉着苏妙妙的手就没松开:“还是你有心!快坐快坐,我给你们烧水去!”
赵村乡正蹲在堂屋门槛上抽旱烟,见几人进来,磕了磕烟袋锅。
“啥事啊,这么大清早的?”
赵春花看向苏妙妙。
苏妙妙也不绕弯子,直接把状纸拿出来,双手递过去:“村长叔,我们来,是想请您出面,主持个公道。”
赵村长接过纸,展开一看,眉头越皱越紧。
“大山这混账,真干出这种事了?”他猛地抬头,看向苏二刀。
“千真万确。”苏二刀沉声道。
“人现在还在我家养伤,断了两根肋骨,招娣脸上血淋淋的。昨儿个要不是怀安在场,胖姨怕是已经没命了。”
赵村长把状纸往桌上一拍:“畜生!”
何氏端着水出来,听见这话,手一抖:“老头子,你慢点说,吓我一跳!”
“吓你?”赵村长指着状纸,“大山那杀才,把自家媳妇打得半死不活!这还有王法吗!”
何氏凑过去看了一眼,吓得倒抽冷气:“天爷啊!这还是人吗?大山平日里看这那么老实个人……”
“婶子,”苏妙妙开口,“我们今儿来,就是想请您和村长叔去族里一趟,把这和离的事给定了。胖姨不想再忍了,招娣也不能再跟着受罪。”
赵村长沉默片刻,手指敲着桌面:“族里那边……大族长那人,你知道的,最讲究规矩。这事怕是难办。”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氏先把话接了过来。
“老头子,你可得管管!这人要是真要打死了,咱们全村都跟着丢人!到时候谁还敢把自家的闺女说给咱们村的人!”
苏妙妙趁热打铁:“村长叔,我们不要您硬来。您就带我们去族里说句话,把事实摆出来。”
“大族长要是讲理,这事就成了。他要是不讲理……我们也还有其他办法。”
“行。”赵村长站起身,“我去换件衣裳。这事儿,我管定了!”
何氏在旁边连连点头:“这就对了!我陪你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那大族长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一行人带着胖姨和招娣,浩浩荡荡往族里祠堂去。
大族长正在擦拭祖宗牌位,见一群人闯进来,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招娣,你娘这是什么意思?带着一群人,来祠堂撒野吗?”
赵村长上前一步,把状纸递过去:“大族长,大山打老婆,打得半死不活,您看这状纸。”
大族长扫了一眼,随手扔在一旁:“家务事,族里不管。”
“不管?”何氏忍不住了,“人命关天,你不管?那大山要是真把人打死了,你这大族长是不是也要跟着吃挂落?”
胖姨上前一步,鼓起勇气开口:“大族长,我丈夫大山嗜赌家暴,常年打骂我和女儿,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我只求和离!”
谁知话音刚落,大族长直接抬手打断,满脸古板固执:“胡闹!自古以来,出嫁从夫,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