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发什么愣呢?”
坐在对面的沈山见弟弟时而皱眉,时而握刀,忍不住出声询问,旁边的沈大柱和沈兰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没事,想点事情。”沈岳收起思绪,淡淡一笑,伸手掀开窗帘。
恰在此时,马车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车把式在外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几位客官,青山村到了!”
“到家了!”沈兰欢呼一声,第一个跳下马车。
“嘎吱——”
马车刚停稳,沈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急切地推开了。
“当家的!二叔!爹!”
孙桂兰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拭着,满脸激动地迎了出来。
还没等大人们搭话,一个小小的身影犹如炮弹般从她身后窜出。
“爹爹!”
四岁半的小晓萱扎着两个冲天辫,张着小手就扑进了沈山的怀里。
“哎哟我的宝贝闺女!想死爹了!”沈山一把将女儿高高举起,满脸胡茬在小丫头脸上狠狠蹭了两下,惹得晓萱咯咯直笑。
孙桂兰看着全须全尾回来的家人,眼眶通红,眼泪直打转。
她上下打量着沈岳,声音都带着颤腔:“二叔,你们可算回来了!”
“刚才进城帮忙抬白事的乡亲们先回了村,满村子都在传,说你在县太爷面前威风凛凛,不仅拒了县衙的大官,还硬生生从官府那里要来了一千两白银的赏钱!这是真的吗?!”
说到这,孙桂兰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外人听了去。
一千两啊,这对于一个农妇来说,简直是把天给捅破了的天文数字!
“那还有假?!”
沈山抱着闺女,腰杆挺得笔直。
极其骄傲地拍了拍胸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
“咱们家老二现在可是武安县鼎鼎大名的青山客!连县太爷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就你话多!”孙桂兰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但那眼神里的喜悦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她赶紧招呼众人:“快进屋!赶了一路的车肯定饿坏了,嫂子这就给你们生火做饭去!”
几人进了院子。
孙桂兰走到厨房门口,突然有些犯愁地回过头:“二叔,家里之前打回来的肉,剩的已经不多了。剩下的那些,都是你临走前答应要分给村里乡亲们的腊肉。咱们中午对付一口行不?”
沈岳闻言,看了一眼挂在屋檐下的几十斤腊肉,点了点头。
虽然他现在怀里揣着上千两银票,但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银子有时候还真不如实打实的肉管用。
“看来,这两天真得再上一趟老熊岭了,总不能让家里人跟着我啃野菜。”沈岳在心里琢磨着,嘴上却温和地说道:
“无妨。”
他随意说说道:“中午简单吃些便好,大嫂你先去后厨忙活,饭后我还有要紧事要召集村里人商议。”
“过两日我再上一趟老熊岭,多猎些野兽回来,不至于让全家日日啃野菜度日。”
“如此也好。”
孙桂兰应声转身走进厨房,生火切菜,院落里很快飘起淡淡的烟火气息。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众人酒足饭饱,碗筷收拾妥当,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厚重的脚步声。
二十几道青壮年身影簇拥着沈全,齐齐推开沈家院门走了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亢奋激动。
“岳哥!听说你回来了!”
沈全见到沈岳,便当即激动凑上前。
“岳哥,按您的吩咐,昨天进城的兄弟,我一个不落地全给叫齐了!”沈全昂首挺胸地汇报道。
“好,辛苦了。”
沈岳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转头看向大哥:“大哥,把屋檐下那些腊肉全摘下来,拿刀分了!”
“得嘞!”
沈山爽快应下,立刻搬来木案板,取来锋利短刀。
手起刀落,一块块油润熏肉被分割整齐,浓郁肉香瞬间铺满整个院落。
沈岳伸手指向案板上堆积的腊肉,朗声开口,声音清晰传到每一个青壮耳中:
“兄弟们!”
“昨天大家伙跟着我沈岳进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送英雄回家,这是过命的交情!”
“我沈岳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好的肉,绝不少你们一口!一人一条,上来拿!”
哗!
话音落下。
这二十几个青壮看着那泛着油光、香气扑鼻的腊肉,眼睛瞬间就绿了。
虽说昨天中午在城里的醉仙楼,他们已经跟着沈岳吃了这辈子最好的一顿酒席,但这年头,谁家会嫌肉多啊?!
这拿回家去,够一家老小打半个月的牙祭了!
“多谢岳哥!”
“岳哥敞亮!以后咱们这条命就卖给岳哥了!”
村民们排着队,千恩万谢地接过腊肉,每个人看沈岳的眼神都充满了极其狂热的感激。
在这乱世,能带着他们吃肉的,那就是他们的活祖宗!
肉分完了,院子里的气氛也烘托到了极点。
沈岳没有废话,他神色猛地一肃,极其从容地将手探入怀中。
“唰!”
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被他猛地甩开,高高举起。
那纸上,一颗鲜红刺目的县衙大印,在阳光下散发着极其震慑人心的官威!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张盖了官印的文书。
“兄弟们!”
沈岳目光如电,声如洪钟,一字一顿地吼道:“这是县太爷亲自盖印、县尉大人亲口批准的公文!”
“从今天起,我沈岳,奉命在咱们青山村组建‘青山保安队’!吃香喝辣,保境安民!”
沈岳猛地收回文书,目光扫过这二十几个气血方刚的汉子,浑身爆发出极其霸道的狂气:“我现在就问一句……谁,愿意跟我干?!”
“保安队?”
众人一愣,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新奇的词汇。
但也有人想起了沈岳之前提过的要组建团练的事情。
沈全更是呼吸急促道:
“岳哥,这是县衙同意咱们村子组建团练啦?而你就是我们的团练教头,我这样理解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