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遭了,曲爹马甲被直播曝光! > 第一卷 第110章 拔草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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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巴赫的车灯还亮着,像两只巨大的眼睛,瞪着这片荒地。

    黄金龙的背影消失在后山的黑暗里,那股子决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一下。

    “王哥……这……这黄爷真就去了?”墙头上,小张的瓜子都忘了磕,嘴巴半张着。

    王建国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留这儿给你磕头?”

    他从墙头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摇椅旁边。

    “大爷,那姓徐的小子……真扔猪圈里去?”

    “嗯。”秦山闭着眼,摇椅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让他跟二师兄好好聊聊人生。”

    王建国嘿嘿一笑,没再说话,又摸了把瓜子,蹲在秦山脚边,安心地当起了门神。

    荒地里,那股子紧绷的气氛,随着黄金龙的离开,慢慢散了。

    可留下的人,心里却更堵得慌。

    陈舒默默地走回自己负责的那片地,蹲下身子,继续用手拔草。

    她的动作很慢,很机械,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刚才那场闹剧,徐天明的嚣张,黄金龙的隐忍,马东的出脚,秦山的威严,一幕一幕,在她脑子里转。

    她以为自己是来还债的。

    现在她发现,自己可能连怎么还债都不懂。

    她低下头,把注意力全放在手里的草上。

    一根,又一根。

    她拔得很仔细,连最细小的根须都从土里抠出来。

    直到她把眼前这一小块地清理干净,直起腰想歇口气。

    目光扫过自己最开始拔过的那片地。

    她愣住了。

    车灯惨白的光下,那片刚刚被她翻过的湿土上,竟然冒出了一片细细的,嫩绿的芽。

    那绿意,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陈舒的心,猛地一沉。

    她走过去,蹲下,用手指捻起一根新芽。

    是那种野草,生命力最顽强的那种。

    她刚才明明把根都拔干净了。

    可它们,又长出来了。

    好像这片地,这片三十年的荒地,在拒绝她。

    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陈舒的手停在半空,身子僵住了。

    “姐?”

    陈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看见陈舒蹲在那儿一动不动,以为她累着了。

    “怎么了?”他走过来,顺着陈舒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那些新冒出来的绿芽。

    陈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怎么回事?”

    陈舒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站起身,又走回原来的地方,蹲下,继续拔。

    动作比刚才更用力,指甲抠进泥土,带出一道道血痕。

    院子里,摇椅的“吱呀”声停了。

    秦山的声音悠悠地飘出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谁听。

    “地里的草,根深,拔了还会长。”

    “心里的草,是傲气,是委屈,是自以为是。那草的根,扎得更深。”

    “那玩意儿,不连根拔了,这地……就永远是荒地。”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荒地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立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山院子的方向。

    心里的草……

    傲气……委屈……自以为是……

    他想起了自己冲进院子质问秦山的愤怒。

    想起了自己知道真相后的崩溃。

    想起了看见黄金龙搬石头时的震惊和不解。

    他再看看自己的姐姐。

    陈舒,省城里有名的画家,什么时候用这双画画的手,这样狼狈地在泥地里刨过?

    她心里,是不是也长着一棵叫“傲气”的草?

    而自己呢?

    自己心里那棵草,叫“委D屈”。

    凭什么?

    凭什么三十年前的债,要我们来还?

    凭什么我们陈家要受这种罪?

    这股子委屈,就像地里那些野草的根,盘根错节,深深地扎在他心里。

    所以他打水的时候,觉得井绳磨手。

    所以他锄地的时候,觉得锄头震得虎口疼。

    他以为是活儿累,现在才明白,是心累。

    是心里的那棵草,在作祟。

    陈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姐姐还在跟那些拔不完的草较劲,看着不远处Leo费力地挥着锄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干的那些活,都像个笑话。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到地头。

    那里,放着几把农具。

    他没有去拿自己之前用的那把新锄头。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把马东扔给Leo的,最破旧的锄头。

    木柄上全是裂纹,锄刃也卷了口。

    他握着锄头,走到荒地最东头。

    那边,是整片地里最难啃的硬骨头,土层下面埋着大大小小的石块,每次锄头下去,都会被硌得弹起来。

    之前马东让他们先从好开垦的地方弄起。

    现在,陈立站在这片硬地前。

    他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胳膊,模仿着之前马东教Leo的姿势,把全身的力气都灌在锄头上。

    “当!”

    一声巨响。

    锄头砍在一块埋得半深不浅的石头上,火星子都冒了出来。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虎口像是被撕开了一样。

    但他没有停。

    他咬着牙,再次举起锄头。

    “当!”

    又是一声。

    “当!”

    “当!”

    一下,又一下。

    他没想别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把这些石头,这些最硬的骨头,都给我起出来!

    他要把心里的那棵草,用这把破锄头,一下一下,连根刨出来!

    另一边,Leo也遇到了麻烦。

    他负责给刚翻好的地浇水。

    可他提着那只半旧的木桶,刚从水缸里打了水,走到半路,就发现不对劲。

    水,在往下漏。

    他低头一看,木桶底下的一条木板缝隙,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正“滴答滴答”地往外渗水。

    等他提着桶走到地头,一桶水已经漏掉了小半。

    Leo皱着眉头,把桶放下,试着把那条裂缝按紧,可根本没用。

    他看向地头的马东。

    马东正蹲在那儿,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喂。”Leo忍不住喊了一声,“这桶,是坏的。”

    马东吐了个烟圈,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桶漏了,你人没漏吧?”

    Leo被噎得说不出话。

    什么叫人没漏?

    他看着那只破桶,又看看那一望无际的干地,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这根本就是刁难。

    但他看了看埋头苦干的陈舒,又看了看像疯了一样砸石头的陈立。

    那股子烦躁,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站着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把破桶扔到一边,大步走回水缸旁。

    他没有再找别的工具。

    他蹲下身,弯下腰,把两只手并在一起,伸进冰凉的水里,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水。

    水立刻就从他的指缝间漏了出去。

    他顾不上这些,站起身,迈开大步就往地里跑。

    等他跑到自己负责的那片地时,手里的水,已经漏得只剩下一点点。

    他把那仅剩的一点水,轻轻地洒在干裂的土地上。

    水,瞬间就渗了进去,连个水印都没留下。

    Leo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喘着粗气。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马东之前说,锄头是舌头,要跟地聊天。

    那水呢?

    用桶提过来,那是灌。

    用手捧过来,那才是喂。

    万物皆有命。

    这桶漏了,是桶的命。

    这水要洒在地里,是水的命。

    而他,只是个捧水的人。

    Leo没有犹豫,转身又跑向水缸。

    一次,两次,三次。

    他就这样用自己的双手,一次又一次地,把水从水缸里,捧到田地里。

    荒地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一个女人,徒手跟拔不完的野草较劲。

    一个少年,用一把破锄头,跟一地的石头死磕。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用自己的双手,给一片荒地喂水。

    马东蹲在地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看着这三个人,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只是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这才像点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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