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海检查了一下已经尽数存放在海域空间里的货。
一共三批。
一批是送给镇上羽佳饭店的。
一批是送到港澳的分店的。
最后一批，是出口到岛国平井春树那的。
零零总总三十箱，每一箱上都贴着送货清单和收货单位。
“海域传送，每次传送一分钟的时间限制，以往都是只用一次就停了。”
“但是今天要连续用三次，不知道我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
“妈的，扛不住也得扛！饭不是白吃的！”
吴海咬了咬牙，迎着暴雨站在甲板上。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渐渐淡了下去，随后消失。
第一次传送，和往常一样，吴海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
深夜的东山镇，街道上寂静无声，除了几声若有似无的虫鸣。
吴海的身影出现在了羽佳饭店的后厨卸货区。
距离凌晨四点的交货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现在只有一个夜班的保安在旁边打着盹。
“咚”一声，五箱鲜鱼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卸货区的地上。
等那保安被声音惊醒的时候，吴海已经没了踪影。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明明水坑村到镇上的路被封了，货进不来，饭店的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第二天关门歇业的准备。
可是现在这些鱼却像是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这里！
保安双腿哆嗦着，直往后厨跑去。
第二次传送，吴海来到了港城的静海平价海鲜超市的冻库。
他明显感觉到了心跳的速度变快了，气有些喘不匀，腿脚也有些发软。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店里只有一名夜班收银员在，静海渔业的货被海关扣了的消息，他自然是也知道了。
按照这样来算，店里至少有两天进不来货。
他正一脸沮丧，盘着店里的库存，算着还够用几天。
突然，只听“咚”一声，从冻库里传来。
“谁？”
这名收银员被吓了一大跳，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冻库门口。
随着钥匙拧开，二十箱鲜鱼就这么堆在冻库里，仿佛一开始就在那里一样。
其中十箱上，还贴着澳城分店配额的标签。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巴大张着，直到被冻库的风吹得一哆嗦，才反应过来。
第三次传送，吴海来到了岛国，木东水产的库房里。
这里倒是没有下雨，库房里也没有水，吴海又是借着洗手间完成了落地。
如果不是刚才冻库的温度实在太低，他都想在那里先睡一觉再来岛国。
他终于是有些坚持不住了，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到了嘴边，一股铁锈的腥甜味道。
“砰”的一声，吴海单膝跪在了地上，扶着洗手间的门把手才总算没有倒下。
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传来，膝盖下的冰冷湿滑却让他逐渐模糊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吴海用力甩了甩头，把晕眩感强压了下去。
“还有最后一点点了！不能倒在这里！”
他咬着牙，一条腿先撑了起来，平时很轻松就能做到的事情，今天却要花费全身的力气。
站起来的过程花了将近一分钟，中间还晃了一下，差点又倒下去。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黑。
“咚”一声，最后五箱小黄鱼酥砸在了地上，门外值班的员工顿时警觉了起来。
“谁在里面！”
库房的门被打开了，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看见，除了地上多出来的纸箱子。
“静海渔业？”
他抓起箱子上的配货单看了一眼，上面还占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他狐疑地抬起头四周环顾了一下，挠了挠头。
静海号上，吴海躺在甲板上，也不启动发动机，也不掌舵，就这么打开着帆布，任由船在海上漂着。
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连翻个身的力气也没有。
货送完了，打了山口组一个响亮的耳光。
吴海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带上了一丝笑容。
太累了，该睡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吴海只感觉自己睡得昏天黑地，直到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吱！吱！吱！”
一只粉色的海豚在海面上叫着。
吴海只感觉浑身上下像散架了一样的疼。
他的眼皮动了动，一股刺眼的光线顺着眼皮缝刺了进来。
下了几天的暴雨，天终于放晴了。
当静海号的灯光重新出现在水坑村码头的时候，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许静第一个冲了过去，当看到船上的吴海时，眼眶顿时就红了。
她使劲抽了抽鼻子，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总是哭哭啼啼的。
那张脸毫无血色，皮肤干巴巴的，活似一具行尸走肉。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支撑着站起来的。
“回来就好。”
许静奔上了甲板，一把将吴海拥入了怀里。
她没问货送到了没，也没问是怎么送的。
她只想吴海回来。
…………
东山镇上，今天的羽佳饭店成了全镇的热门。
因为只有这家饭店今天能正常营业，其他饭店的货都因为封路而进不来，无奈关门歇业。
翟老板一边接待着源源不断涌进来的顾客，一边困惑地问着后厨，
“吴海这货是咋送进来的？”
“不知道啊老板，今天早上接货的人说一来就看见已经在这了，收货单都没人签字。”
…………
港城分店，周老板一大早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然而想象中的萧条却并没有出现，海鲜超市里依旧是一片火热。
收银员忙的不可开交，又是收钱，又是加热的。
“小赵，昨晚的货进来了？”
周老板好不容易逮住了他的一个空隙问道。
“是啊，但是只看见了货，没看见送货的人，活见鬼了，这也没人进来啊！”
…………
省城，省长办公室里，赵副省长正给平井春树打着跨国电话。
“平井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这里这两天天气不好，海运管制了，静海渔业的货可能得晚两天送到了！”
赵副省长满脸堆笑，脑门上却全都是汗。
海关的手续，朱建国已经通知人去办了，但是没那么快，于是想了这么个理由，打算替静海渔业开脱一下。
不然因为自己的看管不利造成出口指标的损失，他可承担不起。
“您说什么？货已经送到了？完好无损？怎么可……啊，我是说，那真是太好了！”
赵副省长的瞳孔猛地缩小了，看向桌上的海关发来的补正通知，有些不知所措。
吴海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