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陈让推开门,看到沈确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没有端水杯,也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他。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表情平静,但目光里带着一种他熟悉的审视意味。显然,她已经知道他今晚去了哪里。
“你去见赵鼎坤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让换好拖鞋,走到她对面坐下,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如果我告诉你,你会阻止我。”
“你说得对,我会阻止你。”沈确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你知道你今晚去见他的风险有多大吗?他手里有录音,有照片,有通讯记录。如果他今晚不是跟你谈条件,而是直接对你下手,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陈让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必须去。因为我想知道,他手里到底还有什么牌。只有看清了他的全部底牌,我们才能制定出有效的应对策略。”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那你今晚看清了什么?”
陈让将今晚与赵鼎坤的对话,从头到尾详细地复述了一遍——从赵鼎坤播放那段录音,到他提出条件,到他给出那个“不背叛但不敌对”的回答,再到赵鼎坤同意暂时不公开录音但拒绝销毁。他说得很客观,没有添加任何主观判断,只是陈述事实。
沈确听完,沉默了很久。她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没有动过的水上,表情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你给出的那个回答,很聪明。你没有完全拒绝他,也没有完全答应他。你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也给他留了一个台阶。这样,他短期内不会对你动手,因为他觉得还有机会拉拢你。”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陈让,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但你要明白,这只是暂时的。他手里那段录音,随时可以用来对付我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知道。”陈让说道,“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他主动交出那段录音。”
沈确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好奇:“怎么让他主动交出?”
陈让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说出了他的计划。沈确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感动。
“这个计划,风险很大。”
“我知道。”
“但如果成功了,我们就能彻底解除赵鼎坤的威胁。”
“对。”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好。我支持你。”
她站起身,向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小心。”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陈让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关掉灯,走进了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在黑暗中反复推演着那个计划的每一个步骤。他知道,这将是他与赵鼎坤之间的最后一场博弈。赢了,他们就能彻底摆脱赵鼎坤的阴影。输了,他将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计划就要开始执行了。他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