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的判断给了陈让一个清晰的行动框架——不急于反击,而是等待最佳时机。但等待并不意味着被动。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陈让一边推进瑞麟·青年项目的执行工作,一边暗中收集赵鼎坤的更多罪证。他与吴峰保持着密切联系,通过技术手段追踪赵鼎坤的资金流向和通讯记录;他让林薇继续与“老钱”保持有限度的联系,从对方的话语中捕捉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他甚至开始梳理赵鼎坤在集团内部的人脉网络,标记出那些可能被拉拢或已经被收买的人。
周五下午,吴峰发来了一条加密信息,只有短短几句话:「查到了。赵鼎坤在入狱前,通过一个 offshore 账户转移了大约八百万资金。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空壳公司,该公司随后将这笔钱投资了一家本地房地产企业。而那家房地产企业的法人代表,是赵鼎坤的一个远房侄子。这笔资金的流向,可以证明赵鼎坤在职期间存在严重的利益输送问题。」
陈让盯着那条信息,反复看了三遍。八百万,境外空壳公司,利益输送——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条足以将赵鼎坤再次送进监狱的证据链。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让这个消息在大脑中慢慢沉淀了几秒。然后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沈确的分机。
“沈总,我有重要进展。需要当面跟您说。”
“过来吧。”
陈让拿起手机,走向沈确的办公室。推开门时,她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听到敲门声,她没有转身,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进来说。”
陈让关上门,走到她身后,将吴峰查到的信息简要地复述了一遍。沈确听完,沉默了很久。她依旧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咖啡杯里的热气在灰白的光线中缓缓升腾、消散。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陈让,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决断,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慨:“这条证据链,足够了吗?”
“足够。”陈让说道,“只要能将这笔资金的流向与赵鼎坤在职期间的决策行为关联起来,就能证明他存在利益输送。再加上之前王强留下的那些证据,以及林薇提供的他与‘老钱’之间的联系记录,我们手里的筹码,已经足够在董事会面前对他发起正式的指控。”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时机到了。”
她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将咖啡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陈让:“下周三,集团将召开季度董事会。届时,我会在会上正式对赵鼎坤提出指控。你需要在会议之前,将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提交给每一位董事。”
陈让点了点头:“明白。我会在周二之前完成。”
“另外,”沈确的目光变得更加认真,“在会议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计划。包括林薇。”
陈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明白。”
沈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这场仗,我们已经准备了很久。现在,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陈让没有说话。他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沈确坐在办公桌后的身影,她的肩背挺直,姿态坚定,像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他知道,下周三的那场董事会,将是他们与赵鼎坤之间的决战。赢了,赵鼎坤将再无翻身之力。输了,他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但他没有恐惧。因为他知道,他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