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现场安静了一点。
宋尔尔抬眼看向她。
许知夏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隔着火光碰了一下。
这次没有敌意。
也没有试探。
只是一种很轻的确认。
宋尔尔忽然觉得，许知夏这个人其实挺聪明。
她不是看不懂。
她只是以前不甘心。
而现在，她开始接受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抢来的。
弹幕也难得温柔了一点。
【许知夏这句话有点好。】
【她是不是看开了？】
【成年人的体面，别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说成遗憾，记下来了。】
【这姐其实不坏，就是有点骄傲。】
顾南舟坐在许知夏旁边，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很快笑了笑。
“知夏说得挺好。”
许知夏没有接他的话。
她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顾南舟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第三个抽题的是顾南舟。
他抽卡的时候，镜头明显推近了些。
节目组大概也知道，这人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有争议。
争议就是热度。
热度就是刘导的续命丹。
顾南舟翻开卡片。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你最想弥补哪一件事？】
这个问题一出，监视器后的刘导眼睛都亮了。
周闻野悄悄往后靠了靠。
姜眠小声问：“周老师，你怎么了？”
周闻野严肃道：“我在远离战场。”
姜眠：“……”
顾南舟看着卡片，似乎被这个问题触动了。
他沉默很久。
久到弹幕都开始猜他要说什么。
然后他抬头，目光落在宋尔尔身上。
“如果能回到过去，我想弥补一段关系。”
宋尔尔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来了。
她甚至有点佩服顾南舟。
一个人能这么坚持不懈地把自己往坑里送，也算是有职业精神。
顾南舟声音放轻。
“以前我太年轻，很多事处理得不够好。那时候大家都在事业上升期，压力很大，我可能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
镜头像是闻到味儿一样，立刻切到了宋尔尔脸上。
宋尔尔表情很平静。
甚至还从旁边拿了根细枝，拨了拨火。
顾南舟继续道：“有些误会，其实不是不能解释，只是当时我们都太倔强。”
宋尔尔终于抬头。
“我们？”
顾南舟一顿。
宋尔尔看着他，语气很好奇：“你说的我们，是你和你的团队，还是你和你的通稿？”
现场瞬间静了。
周闻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弹幕直接炸开。
【来了来了，她来了！】
【顾南舟你为什么不长记性？】
【姐这个反问太准了。】
【你和你的通稿哈哈哈哈哈哈。】
顾南舟脸色微僵。
“尔尔，我不是想在镜头前争辩。”
宋尔尔点头：“嗯，你一般不争辩，你铺垫。”
顾南舟：“……”
宋尔尔把手里的细枝放到一边。
她坐在火光旁边，神色还是懒懒的，语气也不重。
可她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你说过去有误会，那我问你，哪一件是误会？”
顾南舟眉心一跳。
宋尔尔掰着手指数。
“是我替你熬夜改采访稿，最后采访出来变成你独立思考能力强，是误会？”
“是我陪你跑宣传，你团队买通稿说我蹭你热度，是误会？”
“凡此种种，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她说得太平静了。
平静到不像在控诉。
更像是在核对一笔终于翻出来的旧账。
顾南舟脸色一点点变难看。
“那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尔尔笑了下。
“那是哪样？”
顾南舟哑住。
宋尔尔看着他，声音不高。
“顾南舟，过去不是你想煽情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当背景音乐的。”
“你觉得遗憾，是因为现在镜头不站在你那边了。”
“可我不觉得遗憾。”
她停了一下。
火苗被风吹得晃了晃。
宋尔尔说：“我只觉得幸好。”
这两个字落下来，像把那段被顾南舟反复包装成旧情的关系，干干净净划了线。
不是遗憾。
是幸好。
幸好结束了。
幸好醒了。
幸好现在的她，终于不用再替别人解释。
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
【我靠，幸好这两个字太狠了。】
【不是遗憾，是幸好。】
【顾南舟还想卖旧情，结果被尔尔直接拆了。】
【以前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啊。】
【陆执别忍了，替我骂他！】
可陆执没有骂。
他只是看着顾南舟，声音很淡。
“她不是你的回忆素材。”
一句话。
不重。
却像一把刀，把顾南舟最后一点体面都割开了。
顾南舟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看向陆执，勉强笑了一下。
“陆老师，这毕竟是我和尔尔之间的事。”
陆执抬眼。
“她刚才已经说完了。”
顾南舟：“……”
陆执语气仍旧平静。
“你听不懂，我可以替你翻译。”
宋尔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陆执没看她，只是把那句话说完。
“她的意思是，到此为止。”
现场安静了两秒。
周闻野在旁边小声吸了一口气。
“我怎么觉得，海风突然变冷了。”
姜眠也小声道：“不是风冷。”
周闻野：“那是什么？”
姜眠想了想：“气场。”
宋尔尔原本还有点堵的情绪，被这两个人一打岔，忽然散了一点。
她低头笑了一下。
陆执这才偏头看她。
“笑什么？”
宋尔尔小声道：“笑你翻译得还挺准。”
陆执看着她。
“以后可以继续。”
宋尔尔立刻警觉：“继续什么？”
陆执：“替你把话说清楚。”
宋尔尔顿了顿。
她本来想说不用。
她自己的话，自己会说。
可陆执刚才没有抢她的话，也没有替她决定。
他是在她说完之后，替她把门关上。
把顾南舟还想伸进来的那只手，干净利落地挡在外面。
宋尔尔忽然发现，这种被人站在身边的感觉，和被人挡在身后不一样。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伸手把那件外套往身后又拉近了一点。
陆执看见了，但他没戳破。
刘导在监视器后面看得心情复杂。
副导演小声问：“导演，这段播出去，顾南舟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刘导看着不断上涨的热度，表情沉痛。
“有意见也忍着。”
副导演：“为什么？”
刘导：“因为观众没意见。”
副导演看了一眼弹幕。
满屏都是。
【陆执这句翻译我给满分。】
【她不是你的回忆素材，杀疯了。】
【宋尔尔终于把过去说清楚了。】
【前任哥别再营销旧情了，真的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