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玺小区正门。
臻·颜晨宴。
这间两百多平米，装修得富丽堂皇的餐厅里，冷气很足。
但空气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水晶吊灯依然明晃晃的，但这有什么用？从早上到现在，店门连被推开的动静都没有。
一只苍蝇嗡嗡地飞过半空，成了店里唯一的活物动静。
林雪穿着那身小香风外套，看着面前平板电脑上的流水账单，胸口剧烈起伏。
账单上那个数字，刺眼。
“昨天流水六百。今天到现在为止，零。”
林雪咬着后槽牙道，“再这么耗下去，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出来。”
赵可儿坐在对面，手里划拉着手机，一脸的不耐烦道，“这能怪谁？现在的客人全瞎了眼！放着我们这种高档环境不来，非要去挤范理那个破店！”
“你闭嘴吧！”林雪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空荡的大堂里回荡。
她指着赵可儿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骂道，“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让你招个人，你招的什么玩意，店里的生意全被那两个你招的人弄黄了。”
赵可儿一听这话，当场炸毛了。
把手机往桌上一摔，站起身指着林雪的脸对骂，“林雪，你少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当初是谁非要开这家店的？是你！你说范理没头脑，咱们做高端预制菜绝对能抢他生意！”
赵可儿冷笑一声，继续输出，“结果呢？被人骂成猪食！一天几十个差评，你瞎了看不见？”
“你放屁！”
林雪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你招的那两个人，客人能给差评？”
两人针尖对麦芒，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开始翻旧账。从筹备开店的资金分配，一直骂到以前做直播时谁抢了谁的榜一大哥。
坐在旁边的张莉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皱起眉头，摆出一副理中客的姿态，伸手去拉林雪的胳膊，“哎呀，雪姐，可儿，你们别吵了。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生意不好大家心里都烦，吵架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想个应对的办法啊。”
不开口还好。
她这一开口，林雪和赵可儿的目光瞬间调转，同时落在了张莉身上。
“你还有脸说话？”林雪一把甩开张莉的手，眼神尖锐。
赵可儿也跟着调转枪头，冷笑连连，“就是，张莉，你平时装什么老好人？店里现在这副鬼样子，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
张莉愣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你们什么意思？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
林雪逼近一步，指着后厨的方向，“你把你表弟塞进店里，一个月开六千的工资！他会干什么？每天除了在后厨玩手机就是玩手机，指挥个事还爱搭不理！你给他开六千？”
赵可儿立马接茬，“这还不算！我前天查库存，发现冰柜里的高级货少了十好几盒。监控一看，全是你那个好表弟偷偷顺回家了！拿咱们合伙的钱，养你家的吸血鬼，你真当别人是傻子？”
张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挂不住了。
“黄波那是我亲戚，我照顾一下怎么了？再说了，要不是他天天在后厨盯着，那些半成品菜要是吃出问题来，谁负责？”
张莉梗着脖子反驳道，“你们俩平时在店里什么都不干，就知道对着账本叹气，我好歹还出了力！”
“出力？你出什么力了？出丑还差不多！”林雪一巴掌拍飞了桌上的茶杯。
“啪！”瓷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张莉彻底急了，“林雪！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林雪彻底撕破了脸皮，扬起手，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张莉的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张莉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两秒钟后，她发出一声尖叫，直接扑向了林雪，“我跟你拼了！”
张莉双手齐出，死死抓住林雪引以为傲的波浪卷发，用力一扯。
“啊！”林雪痛呼一声，反手一抓，直接揪住了张莉的衣领，另一只手朝着张莉的脸上乱抓。
赵可儿一看这阵势，先是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想到刚才林雪骂自己的那些难听的话，恶向胆边生，直接冲上去，一脚踹在林雪的小腿上。
“让你平时冲我大呼小叫！”赵可儿加入战局，抓着林雪的名牌小香风外套，用力往下扒拉。
大堂里瞬间乱作一团。
三个女人彻底抛弃了平时的伪装和形象，撕扯在一起。
“你个贱人！放手！”
“我抓花你的脸！”
“哎哟我的衣服！赵可儿你敢踢我！”
“砰砰哐哐……”旁边的几把餐椅被撞翻在地。
林雪的外套被扯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的吊带。张莉的头发被抓得像个鸡窝，脸上还多了两道血印子。赵可儿的一只高跟鞋飞了出去，单脚在地上蹦跶着，还不忘用手去掐张莉的胳膊。
三个人滚作一团，骂声，尖叫声，东西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此时，后厨。
推拉门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黄波正蹲在门缝后面，一只眼睛死死贴着缝隙，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黄波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吃完的预制红烧肉，一边看一边往嘴里塞肉。
“卧槽，刺激啊。”黄波咽下红烧肉，内心疯狂吐槽。
三个女人的战斗力远超他的想象。张莉那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样子，掐起人来居然这么狠。林雪那件好几万的外套都被撕开线了，真特么败家。
黄波舔了舔嘴唇，根本没有半点出去劝架的打算。
他又不傻。
现在出去，这三个疯女人正在气头上，万一转移目标集火他怎么办？他可是知道自己偷拿冰柜里和牛的事情已经败露了，这会儿出去就是送死。
“表姐啊表姐，你坚持住，千万别被林雪给按在地上啊。”
黄波在心里默默给张莉加油打气，“你要是输了，我这个月的六千块钱工资去哪领？”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
大堂里的动静终于渐渐小了下来。
体力耗尽。
林雪瘫坐在地上，头发乱得像一团杂草，大口喘着粗气。
张莉靠在倒下的椅子旁边，捂着脸哭。
赵可儿光着一只脚站在不远处，手臂上全是红印子，正呲牙咧嘴地揉着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