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从自己碗中舀起一颗馄饨,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被热汤熨得微微吸气。
陌泫卿静静地注视她片刻,目光扫过她妩媚的眼,又落在她嫣红湿润的唇,他收回视线,端起手旁的茶盏,放在唇边轻抿了口。
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转而执起汤匙,舀起一颗玲珑的馄饨,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谢清猗用余光悄悄看过去,见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连用膳这般寻常事也做得赏心悦目,引得她不自觉地凝眸相望,一时忘了动作。
他在那道灼热的注视下,动作一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地清浅笑意,浑然不知般,继续舀起一颗小馄饨。
谢清猗发觉自己居然盯着人家吃饭,面颊更红了,这太没礼貌了,但好像他没注意自己,应该是她做的太好了吧,又抬眼悄悄看了对方一眼,吃了口小馄饨,没有电子设备,但看这么个大帅哥也太下饭了!果真是秀色可餐~
二人相对无言,各自用着膳,房中一片寂静,只余瓷勺轻碰碗沿的细微声响,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
谢清猗暗自腹诽,这人也太优雅了,这个词不太准确,应该怎么说?嗯……像端雅清贵的世家公子,她怔了下,眸中带着疑惑,可他一个魔尊为何让她脑子中产生这个词……
管他的,她也要更端着点,毕竟她现在可是他们一口一个的仙子,逼格要够!
她见陌泫卿不疾不徐地咽下最后一颗馄饨,连汤也饮尽,谢清猗按捺住满心期待,眼神却不自觉地带了期盼:“可还合口味?”
“尚可。”他看向对方满是期盼的小脸,眼眸晶亮,像是讨赏的小狐狸,陌泫卿放在桌案上的手,指尖轻搓了下又松开。
听到这般冷淡的回应,她表情僵了瞬,微微嘟唇,小声嘟囔:“连句夸赞都不会说,人家辛苦准备了这么久。”
陌泫卿眉心轻蹙,黑眸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上,他微微抿唇,嗓音放缓:“既然觉得辛苦,往后不必再做。”
听到这一句,她腹诽着:你瞅瞅你自己说是人话吗???兄dei!谢清猗盯着他瞧,想瞪却又不敢。
她退后一步,压下眼底的委屈,神色淡了下去,轻轻颔首,唇畔微扬些许:“那我回房去了。”
说罢抱起托盘转身就走,裙角旋开一个小小的弧度。
陌泫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眸光深了几分,目光锁着她的背影。嗓音带着漫不经心:“昨夜有修炼?”
“是呀,怎么了?”谢清猗下意识抱臂瞪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又觉这般态度不妥,忙放下手,绽开明媚笑颜,:“尊上大人真是厉害,什么都躲不过您的眼睛。”
陌泫卿眸中掠过一抹暗红,稍纵即逝,眉稍微挑:“若有修炼上的疑难,可来请教。”说罢起身,衣袖拂动间带起一丝冷,“本尊要修炼了,你自便。”
才尝了她亲手做的小馄饨便下逐客令,倒像是她赖着不走似的,谢清猗心口一窒,只想把手中的碗丢他头上,谁喜欢他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她一定要找个大帅哥,谈个甜甜的恋爱。
她在转身时,咬了咬细牙,端着盛着空碗的托盘快步离去,不去管身后那道依旧在她身上的目光。
途中恰遇灼傲,她将托盘往对方手里一塞,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灼傲低头看了看手中托盘,又抬头看向那道掩盖不住火气的背影,忽而,察觉到一股冷冽的视线,心底咯噔一下,垂着眼,对着远处那道修长的身形,微微躬身,端着托盘化为黑烟消失在原地。
谢清猗回到房中,修炼总是静不下心,索性取出芥子袋里的话本随意翻看,小声嘀咕:“还修行找他,他以为他谁啊,本小姐不会找自己师尊啊!”
想到对方和原身,更是思绪纷乱,冷哼声:“叫你翻脸不认人,看没老婆了吧,活该。”
看了没多久便眼皮打架,彻底睡了过去,直到暮色渐沉,谢清猗悠悠转醒,窗外已是星子初现。
她轻手轻脚推门而出,探头望去,廊间烛火摇曳,唯独尽头那扇雕花木门严丝合缝地闭着,仿佛将世间喧嚣都隔绝在外。
想到之前在回天极仙府的飞舟上,师尊和安姑姑也是这般,修炼狂人,大佬果然是大佬,谢清猗百无聊赖地踱步至甲板,恰遇泽渊正在巡视,还是忍不住想打探他,装作随意地口吻:“我方才见你们尊上房门紧闭,他整日都待在房里?”
泽渊闻声垂首避开视线,姿态恭敬,语气却疏离:“回仙子,尊上今日并未离开房间。”
谢清猗只是微微颔首,夜风拂起她脸颊边发丝,移开目光,她独自凭栏望着天边晚霞,待对方离去,她轻摇了下头:“一个两个都像冰块成精似的......”
直至最后一缕余晖隐入夜色,那扇雕花木门依旧紧闭如初。
她盯着那道门,心中暗忖,既然陌泫卿不讨厌她做的食物,况且剧情变了,他既然和原身有旧缘,不如,顺手给他也做上,她后面跑了,或许,看在吃她那么多饭的份上,能不跟她计较?
下定主意后,此后数日,她日日变着花样烹制膳食。每次不是让灼傲便是泽渊送至陌泫卿房中。
谢清猗这段时期觉得愈发古怪,两人这般心照不宣地隔着门扉相处,谁都不曾主动踏出那一步,可她现在非常确定对方就是故意,避开她!
可不见面,她更无法猜测对方想法,而且她发觉那两个魔君似乎总是暗中盯着她一般,本身她逃跑概率几乎为零,现在这般,让她觉得即使到了九幽,更不可能实现,可主动去寻他,我不知找什么借口。
正在烦闷之际,她在膳房角落发现一坛桃花酿,轻轻捧起端详。这莫非是魔族的佳酿?不知滋味如何,想来已许久未曾饮酒,便悄悄将酒坛带回房中,准备独自小酌,反正陌泫卿的事,等后面再说罢。
飞舟缓缓下降些许,寒烟缭绕,冷月如薄纱,在水面撒下一层银光,谢清猗撑着头靠在窗边,不知不觉已饮下半壶桃花酿。
她双眼朦胧,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酒坛,望着孤寂的月夜,眼眶里聚满了泪水,低声呜咽着:“谁能带我离开这儿啊,你这个混蛋,我整日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