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落雁山封山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青山村，也吹进了江州上层圈子。
山脚下，唐家派来的安保队伍拉起了警戒线。
原本进出药田的工人全部停工。
运输药材的车也被拦在山外。
整座落雁山被白雾笼罩，远远看去，山影朦胧，云气翻腾。
往日还能隐约看到半山腰的药田和新修的山路。
今天却什么都看不见。
整座山像是凭空从青山村消失了一半，只剩下一片看不透的雾。
村民们站在远处，端着碗议论纷纷。
“山子这是要干啥？”
“听说得罪省城药王谷了。”
“药王谷？就是那个给大老板看病的地方？”
“可不止看病，人家还养着武者，厉害得很。”
“那山子能顶住吗？”
“你这话说的，山子连野猪王都能打死，怕啥？”
“野猪王再厉害也是畜生，药王谷可都是练武的高手。”
众人说着说着，声音不由小了。
这段时间宋青山确实风光无限。
可药王谷三个字，对普通村民来说，还是太吓人。
那不是刘大彪、王癞子、赵金龙之流。
那是省城真正的大势力。
传闻江南不少富豪权贵，都要排队求药王谷看病。
有人甚至说，药王谷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小县城医药市场的生死。
这样的庞然大物，真要压下来，落雁山能扛得住吗？
村口老槐树下。
王富贵缩着脖子，听着众人议论，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这几天他被宋青山连番打脸，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可宋青山势头太猛，他不敢跳。
现在听说药王谷要来，他那点小心思又活泛了。
“我早说过，年轻人不能太狂。”
王富贵端着茶缸，故作深沉。
“宋青山现在是有点钱，有点本事，可药王谷是什么地方？”
“省城大势力！”
“人家真要动手，他一个山里小伙子能挡得住？”
旁边有人皱眉。
“村长，你这话咋听着像盼山子倒霉？”
王富贵脸色一板。
“胡说！”
“我是替青山村考虑！”
“万一药王谷迁怒咱们村怎么办？”
“宋青山得罪人，他自己有本事跑，咱们普通村民咋办？”
这话一出，部分村民脸色变了。
确实。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宋青山和药王谷斗起来，万一牵连村子呢？
王富贵见众人神色松动，立刻继续煽风点火。
“要我说，山子就该主动把药田交出来一部分。”
“再给药王谷赔个礼。”
“大家和气生财嘛。”
“年轻人低个头，不丢人。”
话音刚落。
一道冷笑声从旁边响起。
“王富贵，你这张嘴是真欠抽。”
众人转头。
只见刘二壮扶着张虎走了过来。
张虎腿上还绑着夹板，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很凶。
刘二壮更是撸起袖子，满脸不爽。
“药王谷挖坑害人，放毒狼伤人。”
“虎子差点死在坑里。”
“你现在让山子给他们赔礼？”
“你是不是跪久了，站不起来了？”
王富贵脸色一变。
“刘二壮，你怎么跟村长说话呢？”
刘二壮啐了一口。
“村长？”
“你也就会在村里摆谱。”
“昨天虎子掉坑，你让等消防。”
“今天药王谷要来，你让山子低头。”
“哪次出事你像个男人？”
村民中顿时有人低声笑。
王富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们懂什么！”
“我这是大局！”
张虎冷冷道：“你的大局，就是谁厉害你跪谁。”
“但山子不是。”
“他护着我们，护着青山村。”
“谁要动落雁山，先问我们这些守山的人答不答应。”
刘二壮立刻拍胸口。
“对！”
“药王谷来一个，我骂一个。”
“来两个，我骂一双。”
有人忍不住问：“那要是人家动手呢？”
刘二壮一愣。
张虎瞥了他一眼。
刘二壮立刻咳嗽一声。
“那就让山子打。”
众人哄笑起来。
紧张的气氛倒是散了不少。
不过笑归笑，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药王谷这一关，绝不好过。
上午十点。
山脚下的土路，忽然响起一阵汽车轰鸣。
一辆接一辆豪车驶入青山村。
奔驰、宾利、劳斯莱斯、红旗。
平日里村民一年都见不到几辆好车，如今却像赶集一样排成了长队。
唐老太爷来了。
唐雪来了。
天海阁柳如烟来了。
顾建国虽然没有亲自出面，但他的秘书带着人到了。
就连江州武道协会的李会长，也带着几个弟子匆匆赶来。
山脚下，很快站满了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人平日里随便跺跺脚，江州商界都要震三震。
可此刻，他们都站在落雁山外，没有一个人敢擅自进山。
因为白雾前方，立着一块新木牌。
木牌上只有八个字：
落雁封山，擅入者死。
字是宋青山亲手写的。
笔锋如刀。
哪怕隔着几米看，都让人心口发寒。
唐老太爷拄着拐杖，看着眼前雾气，神色凝重。
“陈先生这次，是动真怒了。”
唐雪站在旁边，低声道：“药王谷的人做得太过。”
“捕兽坑、毒狼、毒刺，证据确凿。”
“顾书记那边已经开始推动调查。”
“但药王谷毕竟底蕴深厚，不会坐以待毙。”
柳如烟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旗袍，少了几分妖娆，多了几分肃然。
她望着落雁山的雾，轻声道：“药王谷已经放出话。”
“三日后拜山。”
“说陈先生非法拘禁药王谷弟子，强占他们发现的古药洞府。”
唐雪冷笑。
“明明是他们设陷害人，倒打一耙倒是熟练。”
李会长叹了口气。
“武道界向来如此。”
“谁拳头大，谁说话响。”
“药王谷这次摆明了是看上落雁山的灵药和丹方。”
“所谓拜山，不过是先占个名义。”
唐老太爷看向他。
“李会长，以您看，陈先生对上药王谷，胜算如何？”
李会长沉默片刻。
他见识过宋青山在拍卖会上镇压林家和药王谷七长老的场面。
也听说了宋青山击败雷千绝的事。
按理说，宋青山强得离谱。
可药王谷不是一个人。
它是传承数十年的医武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