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山离开白虎帮据点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边霓虹灯亮起,雨后潮湿的地面倒映着一片凌乱的光。
云州这座城市到了夜里,总会显露出另一副面孔。
白天它是繁华的,是规矩的,是写字楼和车流,是人们按部就班的生活。
可一到晚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就会慢慢冒出来。
地下势力、灰色交易、古玩黑市、武道散修。
还有那些不该流通,却偏偏在暗处流动的修炼资源。
宋青山坐进车里,拿出那串从柳红叶身上取下来的项链。
项链的款式并不复杂。
几颗淡青色玉珠串在一起,中间坠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形玉片。
如果只是普通人来看,大概只会觉得这东西水头不错,卖相漂亮。
可宋青山能清楚感受到,玉珠里面蕴含着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气。
虽然不多。
但确实是灵石。
而且不止一颗。
这就很有意思了。
之前邵飞手里的灵石玉佩,霍清颜那边的灵石玉佛,都可以解释为偶然。
可现在又出现一串灵石项链。
这就不是偶然了。
这说明在云州,或者更大的范围内,有人正在把灵石当成玉石、古玩、饰品往外卖。
普通人不知道它的价值。
武者或许也只能隐约感受到它对气血有些温养作用,却不知道真正用途。
可对宋青山来说,这些东西就是实打实的修炼资源。
“地下拍卖会……”
宋青山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项链,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如果柳红叶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地下拍卖会很可能已经流通过不止一件灵石制品。
甚至,不止灵石。
也许还有灵药、炼器材料,甚至残缺的修仙传承。
想到这里,宋青山嘴角微微勾起。
原本只是顺手灭了一个白虎帮,没想到竟然还能牵出这么一条线。
这倒是意外收获。
他刚准备启动车子,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柳红叶发来的消息。
宋先生,白虎帮内部我已经暂时压住了。今晚会召集各堂口头目开会。地下拍卖会的消息,我会尽快查清楚。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带着血迹的会议桌。
桌面上放着几把断裂的匕首,还有一只被踩碎的酒杯。
显然,刚刚那场内部整合并不算太和平。
宋青山看了一眼,回了两个字。
干净。
柳红叶很快回复。
明白。
宋青山把手机收起。
聪明人就是省心。
他不在乎柳红叶用什么办法压服白虎帮。
只要结果干净。
只要不牵扯到普通人。
只要不打着他的名号乱来。
那就够了。
至于柳红叶会不会成为一把双刃剑,宋青山并不担心。
一把刀再锋利,也要看握在谁手里。
柳红叶有野心。
这很好。
没有野心的人不好用。
有野心,又知道怕的人,才最好用。
回到医院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病房里灯光柔和。
白母已经睡下了。
白若雪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明显没有看进去。
听见门口动静,她立刻抬头。
看到宋青山安然无恙地回来,她眼底那一抹紧绷才悄悄松开。
“回来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病床上的母亲。
宋青山点点头,顺手把门带上。
“嗯,事情处理完了。”
白若雪放下书,起身走了过来。
她没有立刻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先看了看宋青山身上。
确认没有血迹,没有伤口,眉眼才柔和下来。
“你每次说处理事情,我都觉得不像什么好事。”
宋青山笑了笑。
“这次还真算好事。”
白若雪狐疑地看他。
“打架也算好事?”
“打架不算。”
宋青山坐到沙发上,语气轻松。
“但捡到宝贝算。”
白若雪走到他对面坐下。
“什么宝贝?”
宋青山从口袋里取出那串灵石项链。
淡青色的玉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白若雪看了一眼,微微一怔。
“项链?”
随即,她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女式的?”
宋青山手指一顿。
他忽然意识到,这东西确实有点不好解释。
白若雪目光落在项链上,又抬眸看他。
“你出去处理事情,回来带了一条女人项链?”
宋青山轻咳一声。
“这不是普通项链。”
白若雪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
宋青山顿时觉得,这眼神比赵无极的地阶威压还难顶。
他想了想,认真解释道:
“这东西里面有一种特殊能量,对我修炼有用。”
“我从一个地下帮派的人身上拿到的。”
“准确来说,是交换。”
白若雪眉梢微挑。
“交换?”
“嗯。”
宋青山点头。
“我让她暂时保住了命,她把项链给我。”
白若雪沉默了两秒。
“她?”
宋青山:“……”
这就有点难了。
以前他从没觉得自己嘴笨。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任何解释都有越描越黑的风险。
白若雪看着他难得吃瘪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好了。”
“我又没说什么。”
宋青山抬眼。
白若雪伸手拿起那串项链,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珠。
“我只是觉得,你身边出现的女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她说得很平静。
可语气里终究藏着一点点酸。
不重。
却刚好能让人听出来。
宋青山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头微动。
他忽然发现,白若雪吃醋的时候,并不会像苏韵那样直接,也不会像沈冰心那样冷着脸不说话。
她更克制。
更温柔。
也更让人心疼。
“白老师。”
宋青山轻声开口。
白若雪抬头。
“嗯?”
宋青山看着她。
“你不一样。”
白若雪一怔。
这句话没头没尾。
可她偏偏听懂了。
她眼底微微一颤,脸颊不受控制地浮现一抹浅红。
“谁问你这个了?”
宋青山笑了。
“没人问。”
“我自己想说。”
白若雪心跳快了半拍。
她低头把项链递回去,语气故作平静。
“油嘴滑舌。”
宋青山接过项链。
“我这是实话实说。”
白若雪抿了抿唇,没再接话。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深沉。
病床上的白母呼吸平稳。
这一刻,外面的风浪似乎都被隔在了门外。
白若雪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稍微慢一点,也挺好。
可惜她知道。
宋青山不会一直停在这里。
他的世界太大。
大到她现在甚至还看不清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