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见状激动的语无伦次,顾里正这一手,直接解决了红薯的销路问题。
“大伯,您真是太厉害,您是怎么想到和各个村的里正成合作的?我竟然完全没想到这个法子。要我说,就您这脑子,当下邳村的里正完全是屈才了,这世间多少当官的都不如您厉害。”
顾里正被宋禾夸的高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说宋禾凑上前,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您实在太过厉害。您这一番安排,往小处说,免去了我们亲自外出售卖红薯,往大了说,能够让两县百姓得以填饱肚子,安稳度过今年收成欠佳的荒年。官府应该给您赐个匾才对,您可是这次换粮队最大的功臣。”
顾里正被宋禾一番话说的心花怒放,上依旧谦虚:“我突然想到,其他村儿今年也欠收,就想着去问问看看他们要不要换粮,谁知他们都要换。”
宋禾道:“这才是您的厉害之处啊……”
宋禾继续说,顾里正继续笑。
这一幕,把一旁的郑族长看的心中直冒酸水。
脑袋多机灵的姑娘,说话多甜的姑娘,怎么就偏偏便宜了老顾家了呢?他们老郑家怎么就没这运气?
…
晚上,顾承礼照常帮宋禾洗脚。
宋禾还在继续兴奋,“没想到,大伯给了咱们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姜还是老的辣,还有的学呢。”
顾承礼垂眸,“嗯,大伯很厉害。”
宋禾催促,“你别光给我洗,咱们俩一块洗。”
顾承礼坐在小凳子上,脱了鞋袜,把自己的脚也放入木盆里。
宋禾把脚踩在顾承礼的脚面,笑的眉眼弯弯,“洗脚很舒服吧。”
顾承礼点头,十分认真的说,“但我觉得你更厉害。”
宋禾笑着伸手去捏他的脸,“你对我说好话儿也没用,这几天太累了,不做,不来。”
顾承礼:……“我没这个意思。”
顾承礼无奈,有时候小禾实在是太过直白,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宋禾问:“明天你和大伯去县衙,我就不去了。”
“怎么了?”顾承礼问。
宋禾拍了拍炕,“我要睡觉。我已经和爹娘说了,明天早上不要叫我,我要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顾承礼眸色一动,“既然你要睡,今晚我们不如……”
宋禾警惕的看着他,“不要。”
顾承礼拿帕子给宋禾擦脚,又去净了手。
此时,宋禾早就缩进了被子里。
顾承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此时此刻他突然懂了之前为什么小禾那么喜欢在言语上逗弄自己。
伸手抱住被卷,把脸颊埋在宋禾的脖颈处,声音中透着一股委屈。
“后天我就要去府城了,年底才会归家,咱们又有将近一个月见不到,我会很想你。”
顾承礼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禾耳边,“想你。”
宋禾突然觉得顾承礼,也挺可怜的。
学习能是什么好差事,这次他冒着严寒也要从府城回来,其中何尝没有压力大的原因。
宋禾翻了一个身,被子松开一脚,非常贴心的问:“你真的不累啊?”
是男人就不能说累?
顾承礼当即给宋禾表现自己有多年轻。
宋禾临睡之前,深深懊恼,果然心疼男人就是,就是为难自己,顾承礼堪比吃了兴奋剂呀。
…
第二天,宋禾一觉睡醒,已经过了中午。
她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清露正在一旁洗衣服。
“娘子你醒啦?灶房里温着饭,我现在就去给您盛!”
宋禾觉得家里挺安静的,“爹娘他们都不在家吗?”
清露站在一旁,乖巧回答,“大娘子和主家都去里正家了,中午他们要在那边吃,疏桐和玉桃也都跟过去帮忙了,我在家里守着娘子。”
清露口中的大娘子和主家,分别指的是沈绣屏和顾德山。
清露和疏桐两个人都是沈绣屏和德山名义上的干女儿,原本应该称呼大娘和大爹更合适。
但沈绣屏本人不习惯这么称呼,于是就让清露和疏桐称呼自己大娘子,称呼顾德山叫主家,称呼宋禾为娘子,顾承礼为三郎君。
宋禾点点头,“行,你帮我盛下饭吧。”
清露笑着点点头,“娘子,稍等一下。”
就在清露转身进灶房的时候,宋禾叫住了她。
“洗衣服的时候,记得往里面掺点热水。”如今家里蜂窝煤每天都烧着,没必要在洗衣服上面苛待干活的。
清露心下一阵感动,以前她在家的时候洗衣服都是用凉水,家里的柴火做饭都不够烧的,根本没有多余柴火去烧热水。
“洗衣服的水是温的,大娘子也这么和我说过。”
宋禾点点头,娘果然是个心善的好人。
“去吧。”
…
等宋禾吃完饭,就去了大伯家。
大伯母一看见宋禾就心疼的不得了,拉着宋禾的手,嘘寒问暖。
“我听承礼说,你在路上累着了,出门在外不容易,你要身子真累垮了,可怎么办才好啊。”
宋禾斜眼看向顾承礼。
哦?原来他是这么向外人解释的呀。
顾承礼自知理亏,温柔的朝宋禾笑了笑。
宋禾一脸乖巧的说,“只是路上有些冷,也没怎么累着?”
大伯母心疼的道:“还说没累着,瞧你这小脸儿,比过秋的时候瘦了一圈儿。”
宋禾笑着道:“那段时间贴秋膘,我胖了不少,现在才说正常。”
“胡说。”大伯母十分不赞同,“胖些才好看。”
换粮的事情十分顺利,接下来村里还组成商队,继续前往具麓县换粮。
而顾承礼也到了再次返回府学的日子。
宋禾给顾承礼收拾了不少东西,“路上小心些。”
顾承礼点点头,“等我回来。”
宋禾“嗯”了一声。
顾承礼离开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宋禾,然后转头上了马车。
顾承礼现在已经想通了,自己就算这次考不上国子监又如何?他明年能考,下一年也能考,他考上举人之后,也能去国子监读书。
读书为民,他现在彻底明白,自己读书若是只是为了考取功名,博取一官半职,那才是真正愧对圣贤教诲。
他顾承礼此生读书科举,是为了济世安民,守住百姓生计,护住一方乡邻。
他低头手里握着当初宋禾给自己的荷包。
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绣花,当初他把兰花当做了飞禽,还惹得小禾一阵生气。
想起之前的事,顾承礼嘴角控制不住的浮现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