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东宫小奶娘 > 第162章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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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时分,岑令仪和灵芝踏着晚霞,回了小院子。

    她抬手轻轻一推,木门应声而开。

    院子里,立着一道挺拔孤寂的背影。

    是宴承徽。

    岑令仪步伐一顿,黛眉微蹙。

    他怎么又来了?

    “殿下……”

    灵芝瞧见宴承徽,扭头看自家姑娘,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岑令仪只当没有瞧见宴承徽,拉着她往屋子方向走。

    “我们走。”

    两人从宴承徽身侧走过。

    灵芝开了门,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堂前小桌上摆着饭菜,四菜一汤,冒着点点热气,是才做好的,时辰把握得数恰到好处。

    “姑娘……”

    灵芝扭头看岑令仪。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饭是吃还是不吃?

    还是姑娘定吧,姑娘说不吃,她立刻去重做。

    “坐吧。”

    岑令仪不客气地坐下。

    她在外面奔波一整日,为了多些时间寻找孩子,中午连午饭都是啃得干粮。

    这会儿又累又饿,既然他愿意做,又已经做好了,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好。”

    灵芝也求之不得。

    两人在桌边坐下,大快朵颐。

    宴承徽缓步进了屋子。

    岑令仪看也不看他,只是一味地吃饭。

    她真的饿了。

    宴承徽看她脸色,比最初出来时好了许多,大概食物滋补有用,加上她每日在外奔波操劳,也能算作是一种锻炼。

    他定定望着她,克制不住回忆起事情的真相——淮皎是他的孩子。

    他看着她疲惫的脸,心仿佛被一把刀剜着,一阵一阵的刺痛,叫他一时几乎无法呼吸。

    “你别一直看着我,我会吃不下东西。”

    岑令仪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她语气不善地开口。

    “好。”

    宴承徽转过目光,看向别处。

    他盼着她多吃些,将身子养得康健些,不想叫她没胃口。

    “你还不走?”

    岑令仪碗里饭吃了一大半,差不多饱了。

    她要开始做绣活了,不想给他看见。

    “娇娇。”宴承徽嗓音干哑苦涩,再次看向她:“我……我都知道了……”

    岑令仪抬眸看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也没有问。

    她不关心他知道了什么。

    “淮皎,是我的孩子……”

    宴承徽艰难地开口,这简单的一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岑令仪闻言,静静扫了他一眼,扯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所以呢?我之前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

    她和他说过,淮皎是他的孩子。

    他不信。

    他偏要认为她和陆怀宥做了那种事,孩子是陆怀宥的。

    他以为,她都忘了吗?

    宴承徽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眼尾泛起点点薄红。

    他真的没有脸面面对她。

    “你知道了又如何?他现在不是你的孩子了,他是我一个人的。”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

    找到淮皎,她也不会让孩子认他这个父亲。

    他不配!

    所有的后知后觉,都是多余的。

    她累了,也对他彻底死心了。

    宴承徽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岑令仪别过脸不看他,冷冷地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说过我不想看见你,往后别再来了。”

    每一次相见,都只会提醒她,是他非逼着她带孩子去狩猎场,是他弄丢了她的孩子,他是她现在活得痛不欲生的始作俑者。

    宴承徽看着她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仿佛被无数的针扎着,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是母妃让我来的,她想见你。”

    他不敢求她,也不敢多言,只搬出母妃来。

    他知道,她和母妃一向投缘,母妃喜爱她,她也喜爱母妃。

    她应该不会拒绝见母妃。

    岑令仪听他提起萧贵妃,淡漠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迟疑。

    贵妃娘娘待她多好,她素来知晓。

    她和宴承徽之间的事,也不该波及贵妃娘娘。

    “什么时候?”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

    贵妃娘娘想见她,也好。

    上京这边一直寻不到淮皎的线索,她早晚有一日要离开上京,去别的地方继续寻找的。

    见一见贵妃娘娘,就当是辞别吧。

    “明日早朝前,我过来接你。”

    宴承徽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她没有拒绝见母妃,是不是就没有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情意呢?

    明日,他可以伴在她身边了。

    “我不与你同乘。”

    岑令仪冷冷道。

    “我骑马,你坐车。”

    宴承徽心口一痛,顺着她道。

    “你可以走了。”

    岑令仪再次下了逐客令。

    宴承徽走到门边,又回头瞧她几眼,这才去了。

    *

    凝和殿熏了暖香,珠帘垂坠。

    岑令仪随着宴承徽的步伐,才迈过门槛踏入殿中,还未来得及躬身行礼。

    萧玉楼便快步迎了上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哽咽道:“我的儿,你可受苦了。”

    “姨母……”

    岑令仪听她这般唤自己,一时间所有的心酸与委屈都涌上心头,眼圈不由自主红了。

    两人抱在一处,都落下泪来。

    “姨母,你别哭了,对身子不好。”

    岑令仪克制住泪意,抬手替她擦眼泪。

    她是来探望贵妃娘娘的,不是来引她哭的。

    “对,我们都不哭,身子要紧。”

    萧玉楼替她擦眼泪,又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

    “你等什么呢?还不来剥葡萄。”

    她瞪了宴承徽一眼。

    宴承徽不发一言,走过去在桌边坐下,依着他开始剥葡萄。

    “好孩子,姨母对不起你,先前你遭受那样的磨难,昏睡了将近二十日,姨母都没能去东宫探望你。”

    萧玉楼整理着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满眼怜惜与歉疚。

    当时听到消息,她心急如焚,几度想要去东宫看看这孩子。

    奈何晟武帝疑心病重,生怕她借机跑了,死活也不肯让她出宫。

    “姨母,我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岑令仪依偎在她身侧,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贵妃娘娘是除了母亲之外,最疼她的女子了。

    “可是现在,你还在受苦啊,每日走街串巷寻找孩子,真是委屈你了,太委屈你了……”

    萧玉楼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怜爱疼惜。

    “只要能找到孩子,我不委屈。”

    岑令仪摇头。

    怕就怕吃了许多苦头,还找不见孩子。

    她真的不敢想,余生找不见淮皎,她要怎么度过?

    或许不知道哪一日,她就支撑不住,离开这个世界了。

    找不见孩子,真是世上最最痛苦的事。

    “他打算去边关。”

    萧玉楼抬手指了指宴承徽。

    宴承徽手中剥葡萄的动作不由一顿,下意识抬眸看岑令仪。

    他想知道,她得知了这个消息,会不会有一丝动容,对他有一丝……担忧?

    岑令仪稍稍怔了一下,正对上他的视线。

    她飞快地转开目光,摇了摇头:“姨母,太子殿下的事情,都同我没有关系了……”

    实则,她心里慌了一下。

    他又不是武将,到边关去做什么?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掐掉了。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愿意去哪里、是生还是死,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这样想着,心却克制不住闷了一下。

    “我知道。”萧玉楼也看了宴承徽一眼:“元昭他对不起你,你不想理他就不理他,不必看姨母的面子。”

    岑令仪和宴承徽都惊讶地看她。

    岑令仪知道他一贯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却没想到她竟一点也不偏帮宴承徽。

    她来时的路上,还一直在想,贵妃娘娘是不是想劝她和宴承徽和好。

    看来,是她狭隘了。

    宴承徽则惊讶于自家母妃一直很喜爱娇娇,之前时常撮合他们,想让他们和好。

    为何这会儿,却不肯替他说半个字好话?

    “咱们俩就当母女处,也不是不行,你说是不是?”

    萧玉楼接着道。

    岑令仪心下感动,咬唇点点头,一时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贵妃娘娘对她,当真是极好的。

    “他要走了,外面没人能护得住你,要不然你搬过来,到凝和宫来陪我?”

    萧玉楼软着语调和她商量。

    “姨母,我要找孩子,不能进宫来。”

    岑令仪摇头拒绝。

    贵妃娘娘怎会提出这般要求?到宫里来住,可不是随意就能来的,至少要晟武帝点头首肯。

    “我知道你要找孩子,我的意思是找孩子的事情交给他,你的安全最要紧。”萧玉楼拉着她的手,轻言细语:“姨母不是自由身,不能出去保护你,元昭不再上京,我实在担心你一个弱女子,独自在外面。”

    “姨母,我处处小心,不会有事的。”岑令仪摇摇头,声音不大却坚决:“过一段时间,找遍上京城,我就会离开上京,去别的地方了。”

    她知道贵妃娘娘是好意,但是,她不想耽误时间。

    萧玉楼叹了口气:“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还不行吗?”

    岑令仪不解地看她。

    贵妃娘娘重冠六宫,锦衣玉食,又有个做太子的儿子,还有什么可怜的?

    “你不觉得,我和晟武帝这些很奇怪吗?”

    萧玉楼问她。

    “有觉得。”

    岑令仪点点头,也没有隐瞒。

    她早就这么觉得了。

    “因为,我曾和你父亲定下亲事。晟武帝那时候是皇子,仗着身份将我强娶了,我心里从来没有过他。”

    萧玉楼径直道。

    岑令仪惊愕地睁大眼睛,贵妃娘娘的话对她而言,无异于平地惊雷。

    爹爹和贵妃娘娘从前定过亲事?

    闻所未闻。

    她慢慢反应过来,难怪贵妃娘娘从前不待见宴承徽。

    不是和自己心爱的人生的孩子,贵妃娘娘不喜欢,也寻常。

    不过,孩子是无辜的……

    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评判了。

    “他疑心我心里还装着你父亲。我进了这牢笼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萧玉楼抬头看着屋顶的椽子,横的多少、竖的多少,她都数得一清二楚。

    这深宫里,太过无趣。

    “岑家出事,也是因为我……”

    萧玉楼歉然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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