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螳螂勇士们吧。”审判长语气平淡对跟随而来的新星战士们说。
领队的新星战士队长点了点头，转头对着身后所有的下属吩咐：“所有人，按编号提人。B区到F区，全部螳螂勇士，集中到主囚室。”
新星战士们点点头，转身走向囚室区的各个方向，去把所有的螳螂勇士们全都提出来。
林恩站在走廊中央，看着新星战士们分散开来，挨个打开力场屏障。
螳螂勇士们被一个一个带出来。
大部分的螳螂还能自主活动，小部分已经不能自主活动，动作很慢，大概就是进入了战争迷雾的螳螂，被他们的兄弟架出来。
整个过程很安静。
螳螂们没有抵抗，也没有喊叫。
新星战士们持枪跟在两侧，不算友好，但也算不上粗暴。
人不多，林恩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大概三百多。
恸哭者还剩三百一十一人，螳螂勇士也差不多这个数。
战前这两支战团的人数可能都在八九百。
仅仅这几个战团可能就有几千个忠诚派阿斯塔特死在了内乱里。
杀千刀的休伦。
以后空出手来，还要把红海盗杀了。
腐朽的行星总督该杀，休伦也同样该杀。
反抗腐朽的行星总督的方式不包括反叛，更何况休伦是真的投靠了混沌。
野心坦坦荡荡叫做野心，但是坑害别人，那就叫小人行径。
……
所有的螳螂勇士们被汇集到一个大囚室里。
新星战士们持枪在周围把守，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确保火力全覆盖。
说是囚室，其实更像一个集会厅，穹顶很高，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前面还有讲话台。
螳螂勇士们在囚室中央安静站成了几排。
林恩站在门外，禁军分列两侧。
范德尔审判长和副官站在林恩旁边，灰骑士小队和剩下的审判官们站在他们身后，等待着林恩先行。
“人都到齐了？”范德尔审判长问新星战士队长。
新星战士队长点了点头：“B到F区全部螳螂勇士，三百一十七人，全部到场。”
审判长转头看向林恩：“林恩特使，请。”
林恩点点头，带着禁军和审判庭们进去。
螳螂勇士们安静地看着他们。
螳螂勇士们的反应比恸哭者们还要平淡许多。
因为螳螂勇士真的是一个非常信奉正义的战团。
连他们的基因缺陷都是极度忏悔才会触发的，犯了大错的感觉几乎把他们全体都击溃了，让他们心如死灰。
林恩站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他看着三百多个螳螂勇士心如死灰的眼睛。
压了压手。
“不要害怕，本次是特殊审讯，不涉及动刑，你们配合就行，不用紧张。听懂了的……算了你们随意吧。”
群体治疗加净化，再加帝皇的注视。
金光铺展开，把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整个世界被金色填满。
金光流水一样漫开，漫过禁军的金甲，漫过审判官们的身形，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
禁军们已经习惯了，毫无动静，继续威严地站着，接受所有人对他们主的敬仰。
怎么可能有人会不被他们的主所折服呢兄弟？他是如此的伟大，光明。
帝皇对他们来说就是升起的太阳，所有人都应该膜拜太阳。
禁军队长偏头看了一眼旁边一个新星战士颤抖的膝盖，鼻孔里轻轻喷了口气。
算这群阿斯塔特没有叛徒。
不然他现在就把他们细细剁成臊子。
审判庭、新星战士、螳螂勇士的人全是第一次身临其境感受金光，都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审判庭看到帝皇的话，多少会有点心虚。
以冷面著称的审讯长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现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着林恩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行走的神迹。
他之前以为“帝皇特使”是个政治头衔，现在才意识到这是字面意思。
金光穿透他的灵魂，把他的每一层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所有的念头，好的，坏的，高尚的，卑劣的，全都在同一时间被翻了出来，摊在光里，无处可藏。
帝皇在审视他。
审视他这辈子做过的每一个决定，审视他在审讯室里说过的每一句话，审视他对犯人动过的每一次刑。
最后帝皇宣布：他勉强合格，并无私心。
范德尔审判长这才突然松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汗珠。
之前没发现，他竟然一直在屏住呼吸，差点活活把自己憋死。
在真正的伟力面前，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的。
帝皇真的可以行动了。
最起码是能派出真正的帝皇特使了。
圣塞勒斯汀女士长出了翅膀，天天在天上飞来飞去。
林恩特使放出了金光，生死人肉白骨，还能净化，还有威压，威严如同帝皇亲临。
……一个东西，他如果看起来是神，听起来是神，用起来也是神……那他大抵就是一个真正的神了。
帝皇是不是……马上就要……
后面的小审判官们知道的秘辛没有那么多，只觉得膝盖发软，很想跪拜神迹。
新星战士们也好不到哪去，持枪警戒的姿态还在，但头盔底下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成“Oiiii——”了。
螳螂勇士们感受到了金光中的主的注视，有一些严厉，也有一些痛惜。
“帝皇在上……”
“我有罪。”
一个螳螂勇士沙哑地说。
他旁边的螳螂勇士们听到这句话也撑不住了，肩膀剧烈地颤抖，弯下身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撞击声。
哐哐哐。
“我有罪——”“我有罪——”
一个接一个，连成片，形成一股压抑低沉的声音洪流。
他们跪倒哭泣，并且深深忏悔。
他们在巴达布战争中做出了错误选择。
他们是阿斯塔特，帝国最精锐的战士，应该能分辨真假，应该能看穿谎言，应该能在命令和正义之间做出正确的判断，他们没有做到。
他们太蠢了，太蠢了。
不管是不是被骗，结果都一样，忠诚派的血已经流了。
他们的罪过会被永远刻在审判庭的档案里，绝不可能一笔勾销。
如果帝皇只有严厉和愤怒那就好了。
那痛惜比愤怒更让他们承受不住。
如果帝皇只有严厉和愤怒，他们可以坦然接受所有的惩罚。
但是帝皇痛惜。
帝皇应该是对他们寄予厚望的。
他们只能在帝皇的痛惜面前彻底崩溃。
他们本来可以更聪明一点，本来可以分辨真假，本来可以不犯这个错。
本来可以做的更好，本来可以不必让帝皇失望。
自责和悔恨混在一起，眼泪止不住，话也说不成句，只能跪在地上，肩膀发抖，哀悼又绝望地忏悔。
……
林恩通过帝皇注视一套向审判官们证明了螳螂勇士的忠诚，并且他还特别注意了一下净化对于螳螂勇士们的战争迷雾状态有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肉体神经状态的永久改变，这也属于突变，无关混沌和腐化。
他只能向审判庭证明，他们绝对是忠诚的，哪怕是傻了的那些。
嗨呀！
他还是太弱了。
只能以后问问黄皮子有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