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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天空后,骑拉帝纳还在生闷气。

    骑拉帝纳的翅膀拍得又重又急,显而易见的恼火。它忍了一路,临到降低高度时才开了口:

    【那个烈空座,就是个一般般实力的宝可梦。除了会驱个云变个天,真动起手来,未必能在我手上占到什么便宜。齐望,你根本不需要为它多费心思。】

    齐望没有接话。

    他坐在骑拉帝纳背上,手里捏着那片墨色鳞片。

    风把骑拉帝纳的话吹过来又吹走,他一句也没打断。

    急什么?让它说。

    有些火气憋久了,总得有个出口,反正在这里烈空座也听不见,骑拉帝纳说说道道没关系。

    要是哪天当真在烈空座面前一次性爆发出来,那动静可没有哪座城市承受得住。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齐望应声,“我都听你的。”

    骑拉帝纳甩了一下尾巴尖,闷闷哼了一声,飞行节奏却明显平了下来。

    它降到园林门前,齐望从它背上滑下来,回头朝它笑笑。

    “回去好好歇着,今天辛苦你了。”

    骑拉帝纳转身钻入一片缓缓漾开的黑雾里,不见了。

    齐望推开内室的门,门轴吱呀一声。

    陈归正在收拾行李。行李箱摊开在床上,衣物叠得方方正正,资料塞进夹层。听见门响,瞧见是齐望,便问道:“一切都还顺利吗?”

    “嗯,烈空座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说话。”齐望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半杯灌下去,半杯握在手里暖和着。

    齐望见过的那只黑色烈空座,应该就是前世剧场版中被胡帕召唤出来的那只,愿意在大局之下听从小智指令,心气极好,也亲近人类。

    否则以传说宝可梦的傲气,从一开始就不会接那样一个冒失的请求。

    就像骑拉帝纳最初遇见他的时候,一身傲色,半点不肯低头。

    陈归放下手里的衣物,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齐望,你第一次面对它的时候,不会害怕吗?”

    齐望微微一愣。

    “自从几年前,丰缘地区固拉多和盖欧卡爆发争执后,丰缘地区的千里馆主便去寻找过烈空座,后来他说过,烈空座是可望不可及的传说,几乎没有训练家能够获得它的认可。”

    陈归一字一句地说,“你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烈空座,如果烈空座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而是暴戾的、凶横的。这样的话,那一天,你还敢去寻找它吗?你就不怕,在寻找它的过程中发生意外吗?”

    陈归说得很隐晦。齐望也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那几天他高烧不退,在雨里泡了整整半日,衣服黏在皮肤上,连冷热都感觉不到了。那样的身体,别说面对烈空座,就是一只普通的野生宝可梦,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齐望摸摸鼻梁,笑了一下:“不算害怕吧……毕竟脑子一热的人,能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毕竟,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齐望没有把话说完。

    他作为死过一次的人,对死亡的恐惧就淡了。更何况,宝可梦世界的死亡,并非一件痛苦的事情。

    陈归不知道这些。

    在他耳中,齐望那句“脑子一热”背后,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觉得自己怎么都不算可惜。

    齐望那隐藏的孤独,让他变得不惧死亡......

    陈归没有追问,反而低低唤了一声:“齐望。”

    “嗯?”

    他却没接那个话题,柔和地说道:“有时间多来魔都大学的培育中心吧。沈婆婆说你都很久没有陪她喝茶了,她现在很是想念怖思壶的红茶。”

    “我知道了。这次回去,会去拜访沈婆婆的。”

    风妖精从齐望怀里探出脑袋,看看陈归,又看看齐望。

    “艾尔风?(⊙_⊙)”(沈婆婆不是更喜欢绿茶吗,什么时候喜欢怖思壶的红茶了?)

    齐望没有回答,只轻轻捏了捏风妖精的耳朵。

    他听得出陈归那句话背后的东西。

    陈归老师向来话少,也从不拿人情当筹码。

    那句“沈婆婆想念红茶”,根本不是在转述沈婆婆的话,是陈归想让他多回魔都大学坐坐,只是说不出口,便借了个名头。

    窗外的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刚好照着齐望。

    陈归把搭扣合上,咔哒一声,提了提箱子把手:“赶紧收拾东西吧,下午的航班。魔都那边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呢。”

    齐望把鳞片放回内袋,跨出门口。

    风从走廊那头涌过来,带着初春的气息,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落下又吹起来,影子跟着在地面上晃。

    好似独自游荡、迟迟不肯停下脚步的浪子。

    联盟历2036年3月18日,下午,天气晴朗。

    姑苏的初春难得有这样干净的天。云薄薄地铺着,像谁把一匹细白棉布晾在了高处。

    齐望站在门口,肩上斜挎着背包。

    陈归已经把行李搬上了车,正靠着车门看手机。庄立群手臂还吊着绷带,歪在行李箱上。

    来送行的人不少。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拉帝欧斯怀里那个还在挣扎的拉帝亚斯。

    它整张脸埋进哥哥的翅膀里,脑袋一拱一拱的,肩膀抖得厉害。

    “呜……呜呜呜呜……”

    那哭声悲切得让人心酸,几个路过的人频频回头,又不好意思上前安慰。

    庄立群用手肘捅了捅齐望:“老齐,你瞅瞅。人家哭成这样,你就打算这么走啊?”

    齐望看着拉帝亚斯哭得格外委屈的模样:“……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干了什么亏心事。”

    【哥哥,齐望走了……以后我又要过上那种想吃东西要点外卖、或者要跑大老远排老长的队才能吃到美食的日子了……呜哇哇哇——】

    那声音又哭又喊的,情绪起伏不小。

    拉帝欧斯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很是无奈:【行了行了。有的吃就不错了。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我看你过得也挺好。】

    【那怎么能混为一谈!】拉帝亚斯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鼻尖酸酸的,一脸委屈到不行的表情。

    【谁能想到有人的厨艺能这么好、天天吃都吃不腻呢?齐望做的饭是那种,那种吃了一口就想第二口、第二口就想把锅都端走的程度啊!】

    【以前不知道有这种日子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怎么还能让我回到从前那种日子去嘛!】

    齐望:......

    拉帝亚斯这个家伙还颇有心机地把心电感应传给了齐望,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拉帝亚斯哭泣的原因。

    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是感情深厚,谁能知道拉帝亚斯这个家伙纯粹是嘴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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