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烧烤摊回来，沈默没有直接回住处。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把龙脊剑横在膝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凉透的龙井。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北山方向的哨卡探照灯在黑暗中缓缓扫过。钱通海那句
“你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还在耳边回响，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暗樱会，不是奥林匹斯，而是赵铁军在休息室里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在清水县这四年，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一句普通的肯定。
现在回过头来想，一个炼魂境巅峰的省委书记，为什么会对一个县城的经济增速和扫黑除恶数据了如指掌？
不只是因为政绩突出——全省那么多县，经济增速排名靠前的也不止清水县一个。
赵铁军关注他，是因为他从踏入修真这条路开始，每一步都被更高层的人看在眼里。
这不是普通的官场，这是修真界的官场。官越大，修为越高，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干部晋升体系，这更像是一种选拔机制——外门弟子在基层历练，内门弟子在州府管事，真传弟子在京城坐镇。
李家、王家那些修真世家，放在清水县还算个人物，可往市里省里一看，连跑龙套都算不上。
他之前在李家混过，在龙牙挂过职，在法会上打赢过赵灵儿，在北山第三层杀过妖兽开过传送阵。
他以为那些已经很了不起了。但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些不过是在清水县那个小池塘里扑腾。
真正的大鱼，都在市里、省里、京城里。赵铁军，炼魂境巅峰。周文渊，真元境巅峰。
钱通海一个县级市市长，通海境巅峰。他自己，聚灵境初期，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
官场级别和修为境界一一对应，分毫不差。这根本不是巧合。这是一套运行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已磨合得天衣无缝的规则——用官场体系选拔修真人才，用修真力量巩固官场权威。
能走到市级以上的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而他沈默，在这套规则里已经走到了副厅级、聚灵境初期。
下一步，正厅级、归一境。再下一步，副部级、真元境。再往上，炼魂境、神海境、洞府境……这套规则的尽头是什么？
华夏国主是什么修为？坐镇京城的那几位又是什么境界？楚寒说大帝境能活五十万年，那华夏国主会不会已经接近那个层次了？
如果华夏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真宗门，那它的山门在哪？它的传承从哪来？
太乙门只是其中一个分支，玄诚子取走了传承，烛龙去了传送阵那边，老周也去了。
这些人都在追同一个东西，只是各自走的路径不同。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放下保温杯，拿起手机给刘毅发了条消息：“把清水县这四年所有参与过修真事务的干部名单整理一份发给我，标注好每个人的修为境界和职务变动情况。”刘毅秒回了两个字：“明白。”他锁屏，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
楚寒的声音在识海里悠悠地响了起来：“你打算查什么？”
“查这套规则是谁定的。如果华夏国本身就是修真宗门，那它总该有个祖师爷。太乙门是六百年前覆灭的，华夏国的历史比太乙门晚了好几百年，但修真官场这套体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太乙门和华夏国之间一定有个承上启下的环节——要么是一群人，要么是一个人。我怀疑这个人，就是华夏国主。”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北山方向，哨卡的探照灯在黑暗中缓缓扫过，传送阵的淡蓝色光晕正在山体深处兀自旋转。
市里这个棋盘刚铺开，但真正的大棋局，远不止这一市一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