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首款流水号里的风控咨询部
替柳家清掉听证障碍。
这八个字一露出来，柳建国先看向柳明辉。
柳明辉的脸比车库顶灯还白，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挤出一个完整的字。
周主任把那行备注读完，手指没有离开键盘。
“明成资本风控咨询部，是顾明成那边的部门？”
没人应。
我看着屏幕上的流水号。
MC-FK-617-8841。
不是合同编号，也不是普通转账备注，像一串被人故意留在暗处的绳头。只要拉住它，就能把后面的东西拽出来。
柳建国终于开口。
“商业咨询费而已。顾总找舆情公司做风控，跟我们柳家有什么关系？”
他说得很稳，稳到像提前背过。
柳如烟却没看他，只盯着“替柳家”三个字。
“爸，这句话怎么解释？”
柳建国沉下脸。
“你现在是在外人面前审你亲爹？”
“我只问这句话。”
车库里安静了半秒。
我眼前的人情账本轻轻一跳。
【黑账提示：首款并非全款。】
【关联流水：MC-FK-617-8842。】
【用途拆分：舆情预处理，席位干预。】
系统只给方向，不替我拿证据。
我把视线从提示上移开，对技术员说：“别先查爆料邮件，查这个流水号对应的付款申请。”
技术员迟疑了一下。
周主任点头。
“只查本机已登录系统里的原始记录，别外连，别下载未授权数据。能导出的，走保全目录。”
技术员这才敲下回车。
屏幕卡了两秒，跳出一张付款申请单。
申请单位：明成资本风控咨询部。
收款方：诚鑫宝数据服务有限公司。
申请金额：三十万元。
服务内容：听证前舆情预处理。
项目联系人：柳明辉。
最后一行出来时，柳明辉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我！”
他的声音劈了。
“我就是接过一个电话，让他们按模板填联系人，我没收钱！”
沈知意冷冷看他。
“没人问你有没有收钱。”
柳明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脸色又白一层。
柳建国***话。
“他是柳氏的人，顾总那边让他对接一下也正常。林澈，你别拿一个联系人就往柳家头上扣。”
我没有接他的话。
付款申请单下面有附件。
技术员点开第一份。
《咨询服务合同B-17》。
甲方是明成资本风控咨询部，乙方是诚鑫宝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合同金额六十万元，分两笔支付。第一笔三十万，出具舆情问答稿、媒体应对名单、爆料渠道预案。第二笔三十万，完成听证席位风险标签维护。
周主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席位风险标签维护？”
我说：“这就是他们想把赵启明、沈知意和我从明天听证里拿掉的原因。”
柳建国冷笑。
“合同写得再难听，也只是乙方吹牛。席位能不能调整，是秘书处的事。一个外包公司能维护什么？”
他话音刚落，技术员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技术员看了周主任一眼。
周主任按下免提。
对面的人很急。
“你们是不是在查诚鑫宝的合同？马上停，财务系统在维护，刚才显示的申请单有误。我们这边准备做红冲，原文件别再外传。”
车库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周主任问：“你是哪位？”
对面停了一下。
“诚鑫宝财务。”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看申请单？”
电话那头没声了。
下一秒，通话被挂断。
柳建国的脸皮抽了一下。
我看向技术员。
“合同右上角有没有审批日志？”
技术员往下翻。
有。
审批节点一共四个。
创建人：明成资本风控咨询部助理账号。
初审人：顾明成秘书号。
复核人：U盾证书GM-02。
外部联系确认：柳明辉手机验证码。
验证码发送时间，十六点二十一分。
正好在媒体问答口径转发前三分钟。
柳明辉整个人僵住了。
“我没点确认，我手机那时候不在我手里。”
柳如烟慢慢转头看他。
“又不在你手里？”
这个“又”字，把他钉在原地。
从撤回申请，到假确认函，再到现在的合同验证码，他每一次都说手机不在手里。可每一次，柳家的事都刚好被推着往前走。
柳建国压低声音。
“如烟，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
柳如烟的眼眶发红，声音却没抖。
“等明天听证会我们一家人一起坐在被告席上？”
柳建国脸色难看。
我把话接回来。
“周主任，光有合同还不够。要固定的是三件事：付款电子回单、发票申请红冲记录、第二笔款有没有触发。”
沈知意已经拿出平板。
“我给公证处值班窗口发保全申请。现阶段只做现场显示内容的证据固定，银行流水由付款方和收款方后续依法调取。”
她说完，看向周主任。
“这个边界够干净。”
周主任点头。
“按这个来。”
技术员打开付款回单预览。
电子回单上有银行流水尾号，有付款账户，有收款账户，还有一枚时间戳。
付款时间：十六点三十八分。
收款账户备注：诚鑫宝一号媒介池。
同一秒，系统又跳了一行。
【红冲申请已创建。】
【申请原因：服务内容填写错误。】
【创建人：诚鑫宝财务。】
【触发来源：明成资本风控咨询部内部提醒。】
我抬手拦住技术员。
“先截这个。”
技术员立刻保存屏幕哈希。
柳建国终于坐不住了。
“林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这些东西全固定下来，柳家也会被拖进去！”
我看着他。
“柳家已经在里面了。”
他咬牙。
“你非要毁了如烟？”
柳如烟脸色一白。
我没有看她。
“别把你们签过的东西，推到她身上。”
这句话一落，柳建国的眼神终于慌了一瞬。
很短。
但够了。
付款申请单底部还有一栏隐藏备注。技术员点开时，屏幕弹出权限提示。
需要外部联系人二次确认。
联系人号码后四位，正是柳明辉的手机号。
柳明辉像被烫到一样捂住口袋。
周主任看向他。
“手机拿出来。”
“凭什么？”
“凭你刚才承认接过电话。”
沈知意补了一句。
“你可以拒绝，但拒绝记录会一起进保全笔录。”
柳明辉的手抖了半天，还是把手机掏出来。
验证码短信没有删干净。
十六点二十一分那条还在。
【明成风控确认：您正在确认咨询合同B-17外部联系备注，验证码914203。】
下面还有一条未读短信。
发送时间：十六点五十九分。
【第二笔款已进入待付，确认席位维护名单后放款。】
技术员顺着短信里的短链查回系统。
一张新的待付款单跳了出来。
流水号：MC-FK-617-8842。
金额：三十万元。
收款方还是诚鑫宝。
服务内容不再是舆情。
是明日听证席位维护。
名单栏里，三个人名已经提前填好。
赵启明。
沈知意。
林澈。
而审批备注的最后一行，明晃晃压在屏幕底部。
【放款条件：三人发言资格变更为暂缓。】
周主任的呼吸沉了下去。
柳建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盯着那张待付款单，眼前的人情账本再次刷新。
【黑账可清算节点：放款前拦截。】
【下一证据：席位维护名单的接收人。】
技术员刚要继续点，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公开听证秘书处会务组。
标题只有一行。
《明日发言席位临时调整确认》
附件预览里，第一个签收人姓名，已经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