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拆分放款里的三张个人卡
第一行户名，正是梁静。
屏幕上的“拆分放款中”还在闪，像有人把一笔钱切成三段，正往不同的口袋里塞。
柳明辉先急了。
“同名而已！江城叫梁静的人多了，凭什么说是会务组那个？”
我没看他。
“那就查这笔款的收款确认字段。”
柳建国立刻抬头，声音压得很硬：“林澈，你别过线。个人账户不是柳氏资产，也不是商会资产。你没有资格查别人银行卡。”
沈知意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已经开始起草函件。
“我们不查余额，不查完整卡号，只查 MC-FK-617-8842 这一笔争议付款的分账指令、绑定信息和回调日志。资金来源、服务内容、放款条件已经进了保全目录，属于同一证据链。”
周主任看向技术员。
“能不能在不打开个人隐私的情况下保全？”
技术员点头。
“可以。平台有付款预览包，只显示掩码账户、户名、绑卡手机号尾号、备注、放款规则，不显示完整卡号。”
他说完，把鼠标停在“导出预览包”上，没有立刻点。
我眼前的人情账本只跳出一行提示。
【黑账清算节点：受益人路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系统只提示方向，不替代取证。】
我把视线从那行字上移开。
“导出。只读镜像，算哈希。”
技术员按下去。
付款预览包弹出来的时候，车库里安静了一瞬。
总金额：三十万元。
拆分规则：三笔个人劳务。
第一笔，十二万元。
户名：梁静。
绑卡手机号尾号：1703。
付款备注：会务应急协助。
服务确认人：顾明成秘书号。
放款条件：席位维护名单确认已接收。
柳如烟的脸一下白了。
“1703……”
周主任低头翻刚才的回函编号。
HW-SJ-1703。
同一个尾号，刚才出现在会务回执里，现在又出现在梁静的绑卡手机号上。
柳建国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号码相同能说明什么？临时会务外包，本来就有补贴。”
“补贴不会写席位维护。”
我让技术员把字段放大。
“也不会在正式回函出来五分钟后，从公司账户改成个人账户。”
技术员继续往下拉。
第二笔，九万元。
户名：何志远。
付款备注：现场材料传递。
收款确认码：HZ-QR-441。
第三笔，九万元。
户名：陈思。
付款备注：媒体口径协助。
收款确认码：CS-WD-019。
这两个名字刚露出来，周主任的表情又沉了一层。
“何志远是秘书处外包安保名单里的临时递件人，陈思在商会新闻办外包通讯录里。”
柳建国终于开口打断。
“外包人员拿劳务费，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说，“前提是他们干的是劳务，不是拿钱替你们改听证流程。”
柳明辉急得把手机往身后藏。
沈知意看见了。
“柳明辉，把手机放桌上。”
“凭什么？”
“因为刚才撤回补签申请的设备是 MH-iPhone，现在付款预览包里的二次确认人，也是 MH-iPhone。”
技术员顺着她的话往下拉。
分账修改记录只有三行。
十七点零三分，原收款方诚鑫宝。
十七点零九分，切换拆分放款。
十七点十分，二次确认。
确认设备：MH-iPhone。
确认位置：柳氏集团地下车库访客网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柳明辉身上。
柳明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点确认！我就看了一眼，顾秘书说这是尾款审核，不关我的事！”
柳如烟声音发哑。
“你到现在还信顾明成？”
“姐！”柳明辉一下炸了，“我不信他信谁？爸说了，只要明天听证别让林澈先开口，柳家还有救！”
这句话砸出来，周兰刚要拦，已经晚了。
技术员抬头。
“录进去了。”
周主任没说话，直接把现场录音编号填进保全表。
柳建国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看着柳明辉。
“所以这三十万，不是舆情服务，不是会务补贴，是买明天三个人闭嘴。”
“你少给我扣帽子！”
“帽子不是我扣的。”我指了指屏幕，“是付款条件自己写的。”
沈知意把函件发了出去。
收件方一共三处。
公开听证秘书处、诚鑫宝平台合规邮箱、明成资本风控咨询部备案邮箱。
函件标题很直。
《关于 MC-FK-617-8842 争议付款及听证席位维护名单的保全告知》。
不到两分钟，诚鑫宝平台先回了自动回执。
争议编号：CXB-ZY-9046。
处理状态：放款延迟。
延迟原因：服务内容与外部程序事项关联，需补充合同、实际服务凭证及受益人说明。
周兰愣住。
“钱还能停？”
沈知意冷冷看她。
“不是停钱，是让想拿钱的人解释，凭什么拿。”
这句话，比任何骂声都重。
柳建国突然开口：“林澈，你真以为挡住三十万，就能挡住明天的听证？”
我摇头。
“我挡的不是三十万。”
我看着屏幕上那三笔拆分款。
“我挡的是谁拿钱，谁签收，谁替你们把三张发言席挪走。”
周主任已经拨通秘书处值班电话，把梁静姓名、HW-SJ-1703、付款争议编号一起报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声音明显绷紧。
“梁静是今天临时增补的外包签收岗，不具备席位调整权限。她的系统账号将在核验期间冻结。请同步提供分账预览包哈希。”
技术员立刻发送。
新的冻结回执跳出来。
编号：HW-ZH-DJ-2219。
事项：梁静临时签收账号冻结。
处理原因：外部争议付款关联。
紧接着，新闻办也回了邮件。
陈思账号暂停外发，何志远临时递件权限同步收回。
周主任让技术员把两份邮件的 Message-ID 和附件哈希并列贴进目录。
三张卡不再是孤立收款账户，而是和席位、新闻稿、递件权限连成同一条线。
柳建国盯着目录，眼皮跳了一下。
两条回执一前一后，像把三张卡背后的三只手都按在桌面上。
柳如烟闭了闭眼。
这一次，她连替柳家问一句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明辉腿软似的往后退了半步。
我以为这一笔已经压住。
可平台回执下面，忽然又刷出一条人工补传记录。
补传人：顾明成秘书号。
附件名称：受益人说明书.pdf。
上传时间：十七点十四分。
技术员点开预览，第一行字就让周主任的脸沉了下去。
本人梁静确认，款项为听证会务协调费用，与任何席位调整无关。
落款处有电子签名。
签名时间：十六点五十八分。
比梁静账户被改成收款人，早了整整十一分钟。
而签名定位，不在秘书处。
在柳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签名设备：DSB-PAD-07。
见证人栏里，填着柳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