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绝世咸鱼:我真不想当大佬 > 第225章 咸鱼不配拥有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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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原回到公寓之后,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他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只是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传来的零星车声,感受着夜晚的寂静。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去,带着沐浴露清淡的香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散。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一个模糊的污渍上,但那污渍具体是什么形状,他根本没有看在眼里。

    他以为拒绝了林婉儿之后,他会感到轻松。他设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她回来找他,他拒绝她,然后他如释重负,像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但事实上,他感到的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虚。那种空虚不是突然降临的,而是一点一点渗透进来的,像夜晚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沙滩,等他察觉的时候,已经被包围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跟朋友喝酒。那是在他离婚后的第三个月,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整整两个月没有出门,最后被朋友硬拽出来喝酒。朋友问他:“陆原,你还相信爱情吗?”他当时已经喝了大半瓶白酒,舌头打结,视线模糊,脱口而出:“爱情?那是给有钱人准备的奢侈品。像我这种咸鱼,不配拥有爱情。”

    朋友以为他在开玩笑,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喝多了,说的都是醉话。”但陆原知道,那不是醉话。那是他憋在心里很久的真心话。他真的觉得自己不配。一个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谈情说爱?一个连父亲的死因都查不清楚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追求幸福?一个被妻子抛弃、被生活碾压、只能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奢望别人的温暖?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些年来他经历过的种种画面。父亲的葬礼上,母亲哭得几乎晕厥,他扶着母亲的手臂,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却还要强撑着站在那里,处理所有后事。母亲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像是要把他的皮肤灼穿。林婉儿离开时的背影,头也不回,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像是某种宣判。无数个加班到深夜的夜晚,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疲惫而麻木的面孔。无数次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带着垃圾堆的酸臭味,他裹紧外套,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回那个冰冷的出租屋。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以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坚强。他以为自己把那些伤口都包扎好了,把那些痛苦都埋葬了。但林婉儿的出现,像一把铁锹,把他埋葬的那些东西又挖了出来,摊开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重新面对。她像一面镜子,让他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依然脆弱、依然渴望被爱的自己。那个自己,他一直以为已经死了,但其实没有,只是被他藏起来了,藏在一个他轻易不会触及的角落里。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苏小小的微信头像。那个叼着棒棒糖的卡通狐狸,在黑暗的手机屏幕上显得格外醒目。狐狸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上扬,带着一种痞痞的、得意的笑容。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方悬停着,想要点进去,想要给她发一条消息,想要跟她说说话。但他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他放下手机,把它屏幕朝下扣在沙发垫上,像是要把某种冲动也一并压住。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消化。别人帮不了他,他也不应该把别人拖进自己的泥沼里。苏小小还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她有自己的生活和烦恼,她没有义务来承担他的负面情绪。沈清雪已经为他做了太多,他不应该再给她增加负担。叶倾城是公司的股东,他们之间是商业合作关系,不该掺杂太多的私人情感。他必须学会自己处理这些事情,就像他这些年一直做的那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璀璨的星海。那些灯火背后,是千家万户的故事,是无数人的悲欢离合。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星海,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搭在窗沿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城市说:“咸鱼不配拥有爱情。但咸鱼也可以努力活下去。”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不是释然,不是解脱,而是一种认命之后的踏实。就像一个人终于承认自己得了绝症,反而不再恐慌了,因为最坏的结果已经摆在眼前,剩下的就只有如何度过剩下的时间。他知道自己是一条咸鱼,他知道自己不配拥有那些美好的东西。但他也知道,即使是一条咸鱼,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和义务。他还有父亲的事情没有查清楚,他还有天盛的责任没有尽完,他还有母亲需要赡养。这些责任,比爱情更重要,比个人的幸福更重要。

    他转身,走进卧室,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床垫有些硬,枕头的高度也不太合适,但他已经习惯了。他在这张床上睡了两年,早已适应了它的每一个凹陷和凸起。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影。那道光影随着远处车辆的行驶而微微晃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律动。他躺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平稳而规律,证明他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

    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人活着,总要有个奔头。”他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觉得父亲说的“奔头”就是指努力工作、赚钱养家。但现在他明白了,“奔头”不仅仅是指物质上的目标,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是让你在疲惫的时候还能坚持下去的理由,是让你在绝望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丝光亮的东西。他的奔头是什么?以前是查出父亲死亡的真相,后来是多了一个天盛。这些奔头,支撑着他走过了最黑暗的那几年。它们比爱情更可靠,比幸福更实在。

    他翻了一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蜷缩成一团。这是他多年养成的睡姿,像一只虾米,把自己蜷缩起来,保护住最脆弱的部位。他闭上眼睛,慢慢地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逐渐放缓。窗外的车声渐渐稀疏,夜晚变得越来越安静。他躺在那里,意识逐渐模糊,像是沉入一片温暖的水域,被水流包裹着,缓缓下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会在闹钟响起之前醒来,会穿上那件深蓝色的西装,会打好领带,会喝一杯刘雨桐泡的咖啡,会处理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会跟沈清雪讨论二期项目的进度,会听苏小小汇报网络安全的最新情况,会在下班后独自一人回到这间公寓,会洗澡,会吃饭,会睡觉。然后又是新的一天。日复一日,周而复始。这就是他的生活,平淡,单调,但至少是稳定的,是可以掌控的。

    他不奢求更多了。因为他知道,奢求越多,失望越大。他已经学会了降低期望,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不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浪费感情。爱情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没有爱情,他照样可以活下去,照样可以做好自己的工作,照样可以对得起那些信任他的人。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光影,低声说了一句:“咸鱼不配拥有爱情。但咸鱼还可以做很多别的事情。”

    然后他闭上眼睛,真正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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