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离开之后，陆原重新坐回办公椅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有些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但他没有在意。他放下杯子，正准备继续看文件，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的通知。他点开一看，申请人的头像是一朵红色的玫瑰，在黑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鲜艳刺眼。那朵玫瑰花瓣饱满，颜色浓烈，像是刚刚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昵称是“曼妮”。备注信息只有两个字：“是我。”
陆原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秦曼妮——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他的神经。他跟她之间的关系，说是水火不容也不为过。她起诉过他，他反击过她，他们在商场上斗得你死我活，在竞标会上针锋相对，在谈判桌上互不相让。她曾经试图用黑客攻击摧毁天盛的核心数据，他也曾用录音证据让她在新闻发布会上颜面尽失。他们之间的梁子，结了一次又一次，越结越深，早已不是简单的商业对手可以概括的。她主动加他好友，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他想了想，还是点了“通过”。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至少，在微信上，他可以看到她说了什么，可以从她的言辞中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几乎是同一秒，秦曼妮的消息就发了过来：“陆总，听说你最近状态不错？”
陆原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她这话看似随意，实则带着试探。她想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想知道他的心态如何，想知道他有没有因为林婉儿的事情受到影响。她用一个看似友好的问候，来掩盖她真正的目的。他回了一句，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秦小姐的消息真是灵通。”
秦曼妮发来一个笑脸表情，那个表情是一张标准的微笑脸，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看起来友善而温和。但陆原知道，这张笑脸背后，藏着的是锋利的牙齿。她接着补了一句：“海城就这么大，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能听到一点。听说你前妻回来找你了，但你拒绝了。我挺佩服你的。”
陆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连林婉儿回来找他的事情都知道，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不知道她到底在他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取这些信息的。也许是公司内部的某个员工被她收买了，也许是她在他的社交圈里安插了耳目，也许她只是通过一些常规的情报收集手段拼凑出了这些信息。但无论如何，她对他的关注程度，已经到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地步。他不知道这是单纯的商业对手之间的情报收集，还是掺杂了某种更私人化的动机。他压下心里的不快，回了一句，语气冷淡了几分：“秦小姐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谈不上感兴趣。”秦曼妮回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只是觉得，你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原没有再回复。他不知道秦曼妮到底想干什么，但他知道，她主动加他好友，绝对不是为了闲聊这么简单。她一定在谋划着什么，而他必须保持警惕，不能被她的表面姿态迷惑。他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彻底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带着一丝金属般的余韵。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预感。秦曼妮的这个“赞”，像是一只猎鹰在空中盘旋时投下的阴影，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必须做好迎接风暴的一切准备。
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到苏小小的微信头像，发了一条消息：“秦曼妮加我好友了。”
苏小小秒回：“她加你好友？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她说听说我拒绝了林婉儿，挺佩服我的。”
苏小小发来一个“呕吐”的表情包，然后补了一句：“她佩服你？她怕是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吧。陆原哥哥，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她这个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最擅长演戏了。”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苏小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我那个线人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他说，陈永华最近可能会来海城。”
陆原的手指猛地收紧。陈永华——秦曼妮的哥哥，那个涉嫌洗钱和走私的人，那个可能跟他父亲的死有关的人。他要来海城了？这是一个机会，还是一个陷阱？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他必须亲眼看看这个陈永华到底是什么人，必须当面问清楚他跟自己父亲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什么时候到？”
“还不确定。线人说，陈永华的行程很保密，他只知道大概在这两周内，但具体时间和地点还不知道。他还在查。”
“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我会盯着的。”
陆原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灰色布料，铺展在整个城市的上空。但他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陈永华要来海城了。这可能就是他追查了十五年的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的时刻。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这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