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门被踹开时,里面的人还抱着保险柜往后门跑。
林霜儿一鞭甩过去,鞭梢缠住那人的脚踝,直接把人拖回地上。
“跑什么?”
那人摔得满脸是血,抬头就喊:“林小姐,我只是管账的!主脉的账跟我没关系!”
林霜儿踩住他背上的皮包,冷声道:“没关系,你抱着账本跑?”
“我……”
“手伸出来。”
那人脸色发白,“林小姐,我真是奉命办事!”
林霜儿看向旁边玄门的人,“少一页账,剁一根手指。少一本账,剁一只手。”
玄门护卫立刻上前,把人按在桌上。
那人吓得尖叫:“我交!我全交!暗账在保险柜夹层!还有主脉给林承海的分红流水,也在里面!”
林霜儿收回长鞭。
她身后,十几个江城林家旧部站得笔直。
这些人半个时辰前还在观望。
现在没人敢抬头看她。
叶长生坐在账房角落的太师椅上,帆布包放在脚边,手里捏着一枚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铜钱。
他没说话。
可他坐在那里,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沈万山拿着账本,翻了几页,眼神冷下来。
“林小姐,主脉这三年从江城分支抽走药材、现金、股份分红,总额不低。”
林霜儿问:“多少?”
“按账面算,十八亿。”
旁边一个账房老人哆嗦着补了一句:“还有没入账的药材。老爷子病倒之后,三座小药库被主脉直接搬空,市场价至少二十五亿。”
林霜儿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账房里所有人头皮发紧。
“我爷爷躺在病床上吊命,你们搬药库搬得挺顺手。”
一个江城分支的管事急忙跪下。
“大小姐,我们没办法啊!主脉拿着族令,林承海带人守着仓库,我们不交就要被赶出林家!”
林霜儿看着他,“你叫什么?”
“林富安。”
“我爷爷中毒三年,你知道多少?”
林富安浑身一抖,“我,我不知道是毒,只知道每个月薛问针会来取药,还让我们别问。”
“你问了吗?”
“没有……”
林霜儿抬手就是一鞭。
啪!
林富安肩膀裂开,整个人翻倒在地。
“你吃林家的饭,拿江城分支的钱,主子被人吊命三年,你一句没问?”
林富安捂着肩膀哭喊:“大小姐饶命!”
“饶命可以。”
林霜儿俯身看他,“把这三年所有参与搬药库、转账、签假文书的人名写出来。少一个,你跟他们一起去北境。”
林富安连忙点头,“写!我马上写!”
沈万山看了林霜儿一眼,低声道:“林小姐,够狠。”
林霜儿没回头,“不狠,江城林家今晚就没了。”
叶长生把旧铜钱丢回桌上,淡淡道:“还差点火。”
林霜儿立刻转身,“你说。”
“人。”
林霜儿眼神一凝。
叶长生道:“账能接,药库能封,人不服,明天还会乱。”
沈万山点头,“令主说得对。主脉在江城埋了不少钉子,账房只是明面。”
林霜儿握紧长鞭,“把所有旧部叫到大堂。”
半个时辰后,江城林家大宅灯火通明。
大堂中央摆着一张长桌。
桌上放着账本、药库钥匙、股权文书,还有主脉护法堂交出的刀。
林霜儿站在主位前,叶长生坐在侧边。
沈万山带玄门护卫守住四门。
江城林家上百名族人、管事、护卫挤在堂下。
有人低头,有人不安,也有人眼神闪躲。
林霜儿扫过众人。
“我爷爷被毒三年,主脉逼我签字,林天阔父子已经废了。今晚之后,江城林家跟省城主脉断干净。”
堂下立刻有人抬头。
“大小姐,这事不能冲动啊!”
说话的是个白发族叔,拄着拐杖,脸上带着怒意。
“主脉再不对,也是林家的根。你一个小辈,凭什么说断就断?”
林霜儿看向他,“三叔公,你今晚在哪?”
白发族叔脸色一僵,“我在家。”
“林承海逼我签字的时候,你接过电话吗?”
“我……”
“接了。”林霜儿冷声道,“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一个没接。林承海给你打电话,你半刻钟后就把分支族印送去了医院。”
大堂里响起低低议论。
白发族叔脸色涨红,“我那是为了保全林家!林崇岳快死了,你一个丫头撑不起局面,交给主脉有什么错?”
林霜儿盯着他,“所以,你站主脉?”
白发族叔硬着脖子道:“我站林家规矩!”
林霜儿抬手。
长鞭抽出,直接卷住他手里的拐杖。
咔嚓!
拐杖断成两截。
白发族叔吓得后退,怒道:“你敢对长辈动手?”
林霜儿走到他面前,“你拿长辈身份压我,替主脉卖江城分支。现在问我敢不敢?”
“你……”
“从今天起,革你族老位,收回名下三处药铺,逐出议事堂。”
白发族叔脸色大变,“林霜儿!你没这个资格!”
林霜儿回头看向众人。
“还有谁觉得我没资格?”
堂下一片沉默。
叶长生抬了抬眼,“不服的,站出来。”
这句话落下,刚才还想说话的几个人全把头低了下去。
白发族叔看向叶长生,咬牙道:“叶先生,这是林家家事。”
叶长生看着他,“你也想去北境?”
白发族叔腿一软,彻底闭嘴。
林霜儿转身道:“沈执事,拿名单。”
沈万山把一叠纸递给她。
林霜儿展开,声音清楚。
“林富安,参与药库转运,交代及时,罚没三年分红,降为库房杂役。”
林富安跪下磕头,“谢大小姐!”
“林长贵,替主脉伪造分支股东签章,送北境。”
一个中年男人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玄门护卫一脚把他踹回堂中。
“大小姐饶命!我只是拿钱办事!”
林霜儿冷声道:“拿钱害自己人,就该付价。”
“拖走。”
两名玄门护卫上前,把林长贵拖出大堂。
惨叫声很快远去。
林霜儿继续念。
“林海平,泄露爷爷病情给主脉,送北境。”
“林茂,私吞分支药材,断一手,逐出林家。”
“林青山,护药库有功,升药库总管。”
被点到的年轻护卫怔在原地,“我?”
林霜儿看他,“主脉搬药库时,你拦过一次,断了两根肋骨,对吧?”
林青山眼眶发红,“大小姐还记得?”
“林家不会只罚叛徒,也会记功臣。”
林霜儿把钥匙丢给他,“以后药库归你守。再丢一味药,你自己提头来见。”
林青山跪下,“我守不住,就死在库门口!”
大堂里的气氛变了。
先前那些摇摆的人,终于明白林霜儿不是只会杀人。
她清账,罚人,也给活路。
叶长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沈万山低声道:“令主,林小姐坐得住。”
叶长生懒洋洋道:“勉强能用。”
林霜儿听见,回头瞪他,“你夸人能不能好听点?”
叶长生道:“不会。”
堂下原本绷紧的众人不敢笑,只能憋着。
林霜儿收回视线,走到主位前。
她拿起桌上的族印。
“从今晚起,江城林家由我执掌。”
她把族印按在新的交接文书上。
红印落下。
“分支产业,药库,拳市情报,全部听叶长生调令。”
堂下一名老管事抬头,“大小姐,这一句要写进族规?”
林霜儿看向叶长生。
叶长生摆摆手,“别写,麻烦。”
林霜儿直接道:“那就不写。”
老管事一愣。
林霜儿声音压下去,“写不写都一样。我认他,江城林家就认他。我不在,见他如见我。”
堂下众人齐齐低头。
“见过家主!”
林霜儿握着族印,站在主位前,没有立刻应声。
她看向叶长生。
叶长生起身,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看我干什么?”
林霜儿道:“你不说两句?”
叶长生扫了堂下一眼。
“以后她说了算。”
就这一句。
大堂里所有人跪得更低。
林霜儿眼里亮了一下,随即转身。
“都起来。”
众人起身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玄门护卫冲进来,抱拳道:“令主,林小姐,医院来消息。”
林霜儿脸色一变,“我爷爷怎么了?”
护卫低头道:“林老爷子彻底醒了。”
林霜儿松了半口气,刚要往外走。
护卫又道:“林老爷子让人传话。”
叶长生抬眼,“说。”
护卫沉声道:“请叶先生回医院。”
“他要亲自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