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萧家祖祠的飞檐落下,石阶被冲出一道道暗色水痕。
祖祠外已经站满了人。
萧家各房主事被北军部押在院中,红叶府残余护卫跪成两排,手脚全部锁住。秦无双持军旗守在东侧,洛红缨提刀站在西侧,苗灵儿抱着黑木匣,脚边爬着几只黑色蛊虫。
沈烈走到叶长生身边。
“叶先生,萧家内府已经封锁。祖祠周围没有活人守卫,所有入口都查过了。”
“没有守卫?”
“暂时没有。”
叶长生抬头看向那座紧闭的祖祠。
门前悬着三盏赤铜灯,灯火没有燃油,却一直亮着。门缝里透出潮湿的腥气,地面铺着九十九级青石台阶,每隔九级便刻着一道古怪血纹。
秦无双低声道:“密札上写着,祖祠血棺不得擅启。”
“萧家自己都不敢碰?”
“里面可能藏着萧镇岳闭关的关键。”
叶长生没有回应。
后方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两名北军部战士押着萧天赐走来。
昨日的萧天赐坐在赤霄战艇上,身披赤金战衣,带着红叶府黑纹大氅,站在紫禁之巅指名叶长生登台。
今日,他的战衣满是裂口,肩头插过断刃,半边脸肿起,双腿拖在地上,气海已经彻底破碎。
那身大氅被雨水浸透,沾满泥浆。
萧天赐抬头看见叶长生,眼神立刻变得怨毒。
“叶长生,你还想做什么?”
叶长生走过去,单手抓住他的衣领。
萧天赐双脚离地,身体被提了起来。
“放开我!”
“昨天你让我滚上擂台。”
叶长生拎着他走向祖祠石阶。
“今天我送你滚回萧家祖祠。”
“你敢!”
萧天赐挣扎着抬手,却连一缕真气都提不起来。
叶长生没有停步。
他走到第九级石阶前,手臂一甩。
砰!
萧天赐整个人砸在石阶上,断裂的肋骨发出声响,鲜血从口中淌出。
萧家众人纷纷低下头。
那是萧家年轻一代最受看重的天骄,也是昨日驾驭赤霄战艇,逼秦家交出旧路的人。
此刻,他被叶长生单手拎来,丢在祖祠门前。
叶长生站在他身侧,神情没有变化。
“看清楚了吗?”
萧天赐咬着牙:“你毁我修为,萧家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你爹刚才说过。”
叶长生抬脚踩住他的肩膀。
“结果他现在也跪在下面。”
萧天赐转头看向院中。
萧天极被两名战士压着,双膝陷入泥水。他脸色难看,额头上的血被雨水冲开,仍然盯着叶长生。
“叶长生,萧天赐已经废了,你还要羞辱他?”
“你们萧家当年把叶家余脉列为逆案,夺产业,灭族人,可曾想过羞辱二字?”
叶长生脚下用力。
萧天赐的身体贴紧石阶,肩骨传出裂响。
“他昨日站得有多高,今天就该摔得有多重。”
洛红缨抬刀指向祖祠门匾。
“萧天极,把你们萧家的祖训拿出来,让所有人看看。”
萧天极冷声道:“这是萧家祖祠,外人没有资格踏入。”
“你们刚才封体育馆,杀各家子弟时,怎么没提外人两个字?”
洛红缨上前一步。
“现在轮到你讲规矩了?”
萧天极闭口不答。
叶长生从他腰间取下那枚赤色家主印,随手扔到石阶上。
“家主印在这里。”
印章滚了几圈,停在萧天赐面前。
“萧天极,你跪着把它捡起来。”
萧天极眼神一沉。
“你别欺人太甚。”
“你也配说这句话?”
叶长生抬手一指。
金光掠过院中,萧天极的双手被压在泥地里,身体再度跪低。
他额头撞在石砖上,雨水和血混在一起。
叶长生淡淡道:“捡。”
萧天极没有动。
叶长生五指微收。
萧天极的手臂骨骼发出连续脆响,脸色迅速变白。他伸手抓住家主印,掌心刚碰到印面,祖祠门前的九道血纹同时亮起。
咚!
第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
院中所有人都抬起头。
咚!
第二声响起,祖祠门上的赤铜灯同时摇晃。
萧天极抓着家主印,眼底浮出一分异色。
叶长生看着他。
“你动了什么?”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萧天极抹去脸上的雨水,声音重新有了底气。
“祖祠血棺一旦醒来,萧家老祖便会感知到这里。你毁我儿,杀我三位武侯,夺我萧家产业,老祖不会放过你。”
秦无双握紧军旗。
“萧镇岳还在血棺里?”
萧天极没有回答。
苗灵儿打开黑木匣,几只蛊虫爬上她的手背。
“夫君,要不要把这座祖祠也咬了?”
“先不用。”
叶长生看着逐渐亮起的血纹。
“这里有人想请我进去。”
话音落下,九十九级石阶全部震动。
血色纹路沿着台阶向下蔓延,院中被押住的萧家主事人同时惨叫。每个人脚下都浮出一枚血符,红光顺着脚踝往上缠绕。
沈烈立刻下令:“护住人质!”
北军部战士举盾冲出。
血线从祖祠门内侧射出,穿过盾阵,直取秦无双和洛红缨。
秦无双挥动军旗,旗面刚接触血线,便被震得向后弯曲。洛红缨横刀劈下,刀锋撞出火星,整个人退了三步。
“叶长生,这阵法在抽取所有人的血气!”
“退到我身后。”
叶长生抬手。
金色光芒沿着石阶铺开,血线撞上光幕,立刻停在半空。
萧天极厉声道:“你护得住他们吗?每断一条血线,便会有一人死!”
“你又拿别人挡刀。”
叶长生五指向前一握。
数十条血线同时收紧,地面十二名萧家主事人被拖得跪倒。祖祠内的血气越聚越厚,三盏赤铜灯的火焰窜起半尺。
萧天极盯着叶长生。
“你若出手,血棺便会彻底开启。”
“那就开。”
叶长生掌心金光陡然收缩。
血线被一根根拖入他的掌中,浓重的血气压成一枚赤色光团。光团还在跳动,叶长生抬指弹出。
轰!
赤色光团撞入祖祠门槛。
九道血纹同时崩断,三盏赤铜灯熄灭,紧闭的祖祠大门向内倒塌。
尘土冲出,碎石落满石阶。
叶长生一步踏入。
祖祠正中没有神像,只有一座从地底升起的黑色石台。石台上立着一口血棺,棺身布满金色封纹,四周插着十二根乌黑长钉。
其中一根长钉已经裂开。
萧天极望着血棺,脸上的血色退尽。
“你不该打开它……”
叶长生回头看他。
“萧家欠叶家的债,总要有人出来还。”
“老祖闭关十二年,距离神境只差一步。你现在收手,或许还能活着离开。”
“武皇巅峰?”
叶长生走到血棺前。
“躲了十二年,连神境都没踏进去,也值得你们拿出来吓人?”
萧天极喉结滚动。
“你会后悔。”
血棺内传来一声轻响。
咔。
棺盖向上抬起半寸。
所有萧家人同时跪倒,连萧天极也低下头。
一道苍老声音从棺内传出。
“叶家小子,老夫等你很久了。”
叶长生抬眼看向那道缝隙,手指落在棺盖上。
“萧镇岳。”
棺内没有回应。
叶长生五指压下,棺盖上的封纹连续亮起,整座祖祠随之震动。
“出来。”
他看着血棺,声音平静。
“叶家的账,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