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戚心头一动,点点头。
好像也没有挣扎太久,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应下了:“只有一条,我同洛少卿的关系还是不要叫旁人知道的好。”
毕竟往后要在一处任职,同僚们之间的八卦最是可怕,再说若他们没能走到最后,也可以给彼此一些体面不是么。
“行,都依你。”洛远赋爽快应下。
他只要晏戚接受他的心意,她又不是什么铁石,只要他用心早晚有一天能将她捂热的,不告诉旁人就不告诉旁人,晏昭齐修那样亲近的也用不着多说什么,猜出来了也不会追问,至于其他人,成亲那天自会请来府上的。
洛远赋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一只蝴蝶同心的玉佩:“前几日去玉器铺子打听犯人下落时瞧见的,觉得衬你,就买来了。”
想着今夜气氛正好,表露心迹总不能空着手来。
那玉佩质地上乘,哪怕光线黯淡处也通体明亮,一看就不便宜,晏戚正想拒绝,他却弯腰单膝跪在了地上,替她挂在腰间。
“这……不合适吧。”她整个人都僵住,看着他一脸凝重地挂好那只玉佩,犹豫道。
这块玉一看就不是她消费得起的,别说带出去了,在家中晃一圈都要被母亲和晏瑶瑶盘问一番,到时她该如何解释?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蝴蝶寓意多好,再说普通的东西也配不上你。”洛远赋起身笑笑。
他父亲洛阁老平日抠门惯了的,练字时一张纸不到被墨水浸透都不舍得扔的,但对夫人却格外大方,什么金银珠玉但凡是她看上的他哪怕打点关系也要从人手里买回来。
以前他不理解父亲这看似荒谬的行为,现下却明白了,凡遇上了喜欢的人,自是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
烟花已近尾声,洛远赋抬头看了一眼道:“二小姐可有什么愿望?”
此刻的情形,最适合许愿不过了。
晏戚笑着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愿望,心有所想,为之努力就是了。”
听上去有些破坏气氛,但洛远赋却只听到了其中暗戳戳的隐喻,或许她并没有那个意思,但他就当做晏戚是在督促自己在他二人的事上继续奋进。
“可我有愿望。”他淡淡接话。
晏戚转头看他:“洛少卿有什么愿望?”
“唔,我想……”他凑过去,慢慢靠近她的脸颊。
她身上有胭脂香气,很轻很软的味道,让人心向往之。
他想亲亲她的脸,仅此而已,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允许他更近一步。
砰砰。
烟花一朵朵绽放,氛围恰到好处,晏戚察觉到他靠近,却也没有躲避的动作,她知道他有分寸的,能读懂人心的人,掌握距离循序渐进对他而言能是什么难事。
大家都说对着烟花许愿很灵,这是他一个不信鬼神之说的人许下的第一个愿望。
“二姐姐!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核桃酥,云卿给你买了梅花糕,照萤给你的花灯上题了诗,还有九妹妹和永宁郡主,给你买了小猫面具和香囊!”
晏廷宇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院子两人都是一滞,晏戚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和洛远赋拉开距离:“洛少卿,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吧。”
洛远赋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后悔了,刚才那个愿望不作数,他现在的愿望是想叫未来的小舅子消失。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不是纯捣乱么!
“二小姐早些休息,等太学结业入了大理寺,便也没那么多人打扰我们了。”洛远赋半带笑意,留下真真假假的一句话。
晏戚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还没彻底回神他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晏廷宇进了院子。
“二姐姐,你好些了么?今夜灯会你没去真是错过了好多新鲜事,那南州来的皮影班子演的那出女娲补天真是好看,还有杂耍和变脸,围得水泄不通,我们……诶,二姐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晏廷宇见晏戚脸色有些奇怪,关心道:“二姐姐,你不是发热了吧?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啊?”
“不用,只是刚才搬了东西,热的。”晏戚别开脸去,眼神闪烁。
“哦,若不是什么很着急的东西等我回来搬呀,你身体不适怎么还自己动手。”他将带回来的东西放进她屋内圆桌上,“你早些休息,若明早还没好,我便叫大夫来看看。”
“嗯。”晏戚点点头,见他要走,忽然道:“廷宇,等我从太学结业,若在外头找到了生计,我们搬出去住可好?”
晏廷宇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思索片刻点点头:“好啊,二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到时候也不全叫你出钱,太学没课的时候我就去酒肆商铺打打杂,补贴家用。”
他也知道晏戚在这住的不舒服,他是从小养成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习惯,面对冷盼盼的漠视和晏瑶瑶的挑衅都能做到熟视无睹。
可晏戚不行。
她原来一个人住着,可以避开这些纷纷扰扰,但现下所有人都挤在这方小天地里,晏瑶瑶又常找她的不痛快借此出气,偏她忠厚善良,做不出同人骂架的事,只能一直忍让,不和她们计较。
晏戚勾唇笑笑:“你好好读书就是了,今年若不能结业,也要争取明年完成学业,否则日久年长,人便懈怠了。”
“我知道。”晏廷宇挠头,“我都想好了,虽没有二姐姐和九妹妹的才华,但只要刻苦再读一年,说不定就能跻身太学上游,到时候若能借科考挣个一官半职,我们以后也多几分保障。”
“嗯,我相信你。”
灯会第二日飞沙阁便将兆西带来的奇珍异宝送进了敬忝皇宫。
那几大箱子里装着的东西倒没什么异常,只是送东西的人有些不对劲。
“京都内的探子查到,飞沙阁此行一共十八人,入京离京时人数相当核对无误,但其中有一人似是调包了。”
晏昭坐在饭桌前,边等李从今吃完边道。
他在行伍里呆惯了,吃饭也快,和她在一起时已尽力克制,但还是等不及她细嚼慢咽。
“偷天换日,那留下的人,身份定然不简单。”李从今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飞沙阁不是中立门派么?这时候做这种事,莫非他们已和兆西狼狈为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