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按照计划，把灵笼里的镜面全部打碎。”
音乐教室里，陈时做出计划。
苏亦凝点头，思索嘀咕：
“三层楼，我们刚好有三个人……不对我也不算人。”
她掐腰道：
“如果追求效率，我们分头行动，一人负责一层楼是不是比较好？但恐怖片里配角都是这么死的……”
“分成三组不行，不确定性太大。”
陈时很冷静，立刻拒绝并摆出证据：
“学姐你很特殊，胡立章显然想把你留在学校，而且镜灵对灵有额外的抑制作用，刚刚已经很明显了，至少学姐你绝不能单独行动。”
“好吧，听你的。”
苏亦凝虽然平常强势了些，但这种时候也不犟，该听话就听话。
“不过，确实也能分组。”
陈时说着，看向了洛小鱼。
从刚刚起，洛小鱼就抱着便利册，脚尖一踮一踮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发现陈时看向自己，洛小鱼垂下目光，旋即立刻写字，翻出便利册：
“我可以一人负责一个楼层，那些学生都被镜灵影响了，我怕拖太久会影响到他们，越早解决越好。”
陈时也是这么想的。
苏亦凝很特殊，保险起见，决不能单走。
但洛小鱼作为二级摆渡人，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洛小鱼，我和学姐负责4，5层，你负责3层，可以吗？”陈时问。
“嗯嗯！”
洛小鱼抱着便利册用力点头。
“让这小姑娘自己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苏亦凝有些担心。
虽然洛小鱼不久前还想拔除她，但能从镜子迷宫里得救，洛小鱼也功不可没，而且这小姑娘本性善良，苏亦凝本能有点担心。
“放心吧，她没问题的。”
陈时说道：
“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胡立章。”
“那个西瓜头？他怎么了？”一听到这名字，苏亦凝就忍不住攥紧拳头。
“站在胡立章的角度，他肯定希望我们摆渡人被困在笼中，这样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一直耗下去，我们要同时处理他和两个凶灵，只会处于劣势，也正入了他的意。”
陈时冷静分析道：
“所以，当我们开始破解灵笼时，他肯定会出手阻拦。而他是二重身，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一起行动，他只要派出一个重身来阻碍我们、另一个躲在暗中，他就永远无法被杀死。”
说到这，洛小鱼和苏亦凝眸子一亮，接连反应过来陈时的用意。
“但如果我们分成两组，他的二重身就必须同时出动。”
陈时说道：
“只要时机凑好，同时控制住他们，问出信息后就能真正杀死他。”
听完陈时的话，洛小鱼不禁轻轻“喔”了一声。
她没想到陈时不止是渡灵，居然连怎么应对胡立章都同时思考进去了。
“这个一级摆渡人……好厉害啊……”
洛小鱼心中暗暗感叹，同时有些疑惑：
“可是我在灵裔寺……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摆渡人？诶……野生的？”
“可以啊学弟，你是不是越来越聪明了？”
苏亦凝“咯咯”一笑，伸手rua了把陈时的脑袋。
可一想起刚刚的“意外”接触，她便红着耳根收回了手，撇撇嘴看向一旁。
“什么叫越来越？我明明……”
陈时刚想说些什么，一抬眼就看到苏亦凝正红着耳根。
一时间，刚刚胸前的柔软、面前的鼻息涌入回忆，他赶忙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好了，按计划行动，等到镜面全部破碎，通道都关闭，镜灵自然会出来，到时候就按我说的拔除它。”
“好。”
“唔嗯！”
计划确立，三个身影立刻冲出教室，在颠倒的廊道中奔走散开。
洛小鱼就负责这层楼，直接往廊道最深处跑去，准备一一碎镜以免遗漏。
“学姐，我们走。”
陈时则和苏亦凝一起冲入了上层。
说是上楼，但在颠转之下，他们反而得往下走。
“只要是镜面，不论是窗户还是镜子全都要打碎，一个不留。”
“好。”
陈时和苏亦凝先来到5楼，开始快速击碎镜面。
就和预想一样，每扇镜面被击碎后，裂纹都会弥漫、遍布整个镜面，但却不会有一点碎片掉落。
“继续，全部打碎，把镜灵的通路都封死。”
陈时一边说，一边重拳打在窗户上。
窗户、镜子、投影仪镜头、电脑屏幕，一个不留全部敲碎。
“哐！”
“哐——！”
镜面碎裂，破碎声不断回荡在楼中，扭曲的笑声也愈发刺耳：
“咯咯咯……”
“是镜灵！”
苏亦凝前脚刚踹裂投影仪，后脚就听到了那个骇人的尖笑。
“得加快速度。”陈时神情凝重。
“陈时？怎么了？”苏亦凝一回头，就看到他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还记得病院吗？悲灵起初一直在隐藏，但在灵笼被剖析后就会发狂，简单讲，就像是游戏里的二阶段。”
陈时反手砸碎一面镜子——这是4层的最后一个镜面了。
“既然如此，镜灵也是一样。我们已经解析出祓除它的方式，它自然也就和我们掰了。”
一边说，一边往4楼走。
果不其然，还没出安全通道，几只枯手已经冲破门，扑抓而来！
陈时反应迅速，抛出跳绳缠住最近的枯手将其压制，苏亦凝则旋身甩腿，将侧边的枯手硬生生踹飞。
刚踏出门，寒意瞬间涌上后背。
“天呐！”苏亦凝美眸瞪大。
“果然。”
陈时倒吸一口凉气。
整条走廊的墙壁、天花板，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枯槁的手臂。
那些手臂干瘪发黑，皮肉紧贴嶙峋的骨节，像欲死的枯枝。黑暗中，枯手如毒蛇般扭动、游走。
它们从无数镜面涌出，无限延伸、攀爬，在地面与墙面上蜿蜒蠕动，指尖泛着死灰的冷光，密密麻麻堵死了前路。
“这也太多了。”陈时咬咬牙，手中攥紧吊绳，绷带暗暗翻光。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黑暗中，到处都是骨节摩擦、皮肉拖拽的黏腻声响，数不清的枯手开始聚拢，朝着这边扑来。
陈时挥出吊绳，同时闪躲，以此压制、逼退枯手，同时前进敲碎镜面，以此减少镜灵能操纵的范围。
起初，一切很顺利。
但随着最前沿的枯手被陆续压制，又是一只枯手伸来。
陈时攥紧吊绳，一如既往抛出压制……
然而这一次，吊绳却套了个空，直接穿过了枯手，就像它本就不存在一样。
“是假影？”
陈时一惊，又是一只枯手抓来，他猛地闪躲，那枯手如蛇般蠕动，尖长的指尖割过地面，地面瞬间溶解。
这次又是真的。
他冷静下来环视四周，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镜后穿梭。
是镜灵的本体。
这镜灵很狡猾，能操控的镜面少了，就开始用倒影制作假影，以此混淆视听。
“不行，得想办法分辨真伪，有些枯手只是假影，有些却是真的。”
陈时闭眼，试图用灵感进行区分，但在如此范围和混乱下，一级摆渡人的灵感也很紊乱。
洛小鱼最初的担心其实没错，这个凶灵对一级摆渡人而言太危险了。
“不行，好难分辨。”
陈时只能在虚假之间快速躲闪，冲向一扇窗户准备将其打碎。
与此同时，一只枯手从头顶冲下……
“等等，陈时！那个是假影，直接打碎镜面！”苏亦凝大喊。
陈时没过多思考，选择相信，闭眼挥拳……
“哐！”
镜面瞬间碎裂，头顶的枯手果然和不存在一般直接从身体穿了过去。
“喔！果然没看错！”
苏亦凝欣喜。
“学姐，你怎么看出来的？”陈时赶忙问。
“那些假影表面会反光，你看不出来吗？”苏亦凝赤眸闪亮。
“反光？”
陈时环视四周，那些枯手全都长一个死样，哪来反光一说？
“等等……”
苏亦凝说过，镜子里面，她的镜影没受到影响，脸上依然有五官。
加上他从没见过苏亦凝的假身……
镜灵的幻术，对同为灵的苏亦凝无效，所以她才能立刻看出真假。
霎时，计上心头。
“学姐！”
陈时回首，毅然看向苏亦凝：
“你来做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