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估计今天他们四家拉自己进来,估计也是没办法。
希望先稳住自己这个‘大水猴’,然后尽量把帮会的伤害降到最低。
林三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悠悠道:“安稳?港岛从来就不安稳。
你们以为英国佬真在乎死多少人?他们只在乎会不会影响后续统治,以及收上来的钱多了还是少了。”
他目光扫过四位龙头,“你们打来打去,伤的是自己人,断的是自己的根。
可人家坐在山顶道的别墅里,数着钞票,看你们像斗鸡一样互啄。”
河东脸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林先生说得轻巧。
我们要是不争,那些新冒出来的崽子明天就骑到我们头上拉屎。
到时候连口汤都喝不上,手下几万兄弟们吃什么?喝什么?不争不行啊!”
现在实力最强的和胜和鼎爷重重拍了下桌子,“他娘的,这群兔崽子也是反了天了。
一个个都不带脑子的,听别人许诺些不着边际的好处,立马把道义丢两边。
现在得年轻人啊!一点都不讲洪门规矩,要我说,大家联还是直接把它们按死得了。”
林三听到这就想笑,这叼毛自己就是二十多年前,从和合图分裂出来的。
成立了现在得和胜和,这次轮到他了,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按死?鼎爷还真是好威风啊!真当港英政府瞎了吗?”
林三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你敢动手,只会让你们分裂的更快。”
鼎爷脸色一僵,随即讪笑两声,端起酒杯掩饰尴尬:“林先生……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就算他们帮派背后有人撑腰,咱们只要行动的速度够快,联手清场,还是有可能的。”
林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英国佬要的就是你们互相咬,咬得越狠,他们越安心。
你们谁敢真把对方灭了?灭了一个,明天港府就扶十个起来。
码头、赌场、烟馆——这些肥肉,他们宁愿分给一百个听话的狗,也不愿让一头狮子独占。”
包厢里鸦雀无声,连吕乐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茶杯。
项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那依林先生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地盘被蚕食,让大家陷入无止境的争斗当中吧?”
林三目光扫过众人,为了以后能够安稳的做生意,还是打算提点下。
指不定,他们就能提前把九几年黑社会那套做法给弄出来。
“其实你们打压新帮会可以,立规矩也可以,但一定不能按死,毕竟就算按死了这批,还有下一批。
你们应该和吕兄弟商量出一个地下世界的通用规则来,能做哪些,不能做哪些。
得到大部分人认同后,时间长了就成了默认的规矩,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的玩味了起来,“你们完全可以让自己忠心的手下,主动分出去嘛!
直接化整为零,大家以后还是兄弟帮会,至少比现在这样慢慢被分化衰弱强吧!
再说了,吕兄弟刚上位,正是需要立功的时候,你们可以相互配合嘛!
把那些不守规矩的帮派给按死不就行了,反正洋人上面要的是分化你们。”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他们本来请林三是做见证的。
现在不单单把它们的计划全部推翻,还点出了洋人的谋划。
吕乐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他不是蠢人,林三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点破了一条既能保全旧帮派根基。
又能向港府交差的活路——化整为零,明分暗合,借警队之手清理异己,再以“规矩”重塑秩序。
潮州松最先反应过来,“林先生……您是说,让我们主动分家?”
林三淡淡回应,“不是分家,是布局,义安算是新成立的帮派吧!
可你们其余三大帮会根深蒂固,底下兄弟几万,盘子太大,英国佬看着就睡不着觉。
与其等他们扶持一百个新帮派把你们啃得骨头都不剩,不如自己动手拆。
每个堂口分出几个‘独立’的小帮会,名义上互不隶属,实际上还是听你们的。
码头、赌场、房贷、货运线,照样归你们掌控,只是换块牌子罢了。”
潮州松眯起眼,若有所思:“可……这样一来,人心会不会散?”
林三冷笑,“这是难免的,再说,你们现在不拆,等那些新帮派把你们地盘抢光?
到时候你们恐怕连饭碗都得丢了,还谈什么人心?这点取舍总懂吧?”
鼎爷重重一拍大腿:“妙啊!咱们自己人分出去,总比外人抢强。而且——”
他忽然看向吕乐,“小吕刚上位,正愁没案子立功,那些不听话的野鸡帮派,正好拿来开刀!
咱们配合警方‘清剿’,既显得守规矩,又趁机吞并他们的地盘,一举两得!”
吕乐呼吸微促,脸上却竭力维持镇定,他知道,自己撞上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能借这四大帮会之力,迅速整合地下世界,树立起威信。
再向上递一份“稳定治安”的功劳簿,晋升之路将畅通无阻。
他缓缓起身,朝林三深深一揖:“林先生高见!在下受教了。
若诸位龙头愿意配合警方行动,我吕某人必当全力周旋,保各位生意安稳。”
林三摆摆手:“别说得太满,记住一点——规矩要立,但不能由你一个人定。
得让所有帮派都点头,哪怕是装样子也行否则,今天你按死一个,明天就冒出十个更疯的。
港岛这潭水,搅得太浑,谁都捞不到鱼,毕竟你们身后人可不少,总得吃喝拉撒吧!”
何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那……这规矩,又该怎么立呢?”
林三耸耸肩,“具体怎么立,那我就不清楚了,几位自己和吕兄弟商量喽!
我就是个生意人而已,街面越安定,我赚的越多,当然,你们赚的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吕乐:“至于暗地里的事,只要不影响大局,警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洋人需要的是‘可控的混乱’,而不是一个破烂的港岛。”
吕乐心头一震,竟被一个商人看透了上峰的真实意图。
他沉默片刻,郑重点头:“林先生所言极是,可控,方能长治久安。”
包厢内气氛悄然转变,方才的剑拔弩张气氛,此刻化作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沉寂中,四位龙头彼此对视,眼里只剩下算计与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