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用力按住莫桂芳的胳膊，轻轻摇头。
眼神示意她千万不要出声。
巷口吹过来一阵冷风。
两人缩在电线杆后面，继续听巷子里的对话。
董晶晶只用一句“女人的直觉”搪塞过去。
很明显，她不肯说出真正泄密的人。
林惜心里明白，这就是借口。
知道协议结婚这件事的人本就极少。
周明远身在部队，又接触顾家圈子，嫌疑最大。
可现在手里没有证据。
就算当场冲出去对峙也没用。
董晶晶最会装可怜卖惨。
周明远又是军官身份。
真闹起来，旁人未必信她们两个。
莫桂芳胸口气得起伏，压着嗓子喘气。
“就这么放他们走？这两个人实在太坏。”
林惜没有接话，目光依旧盯着前面两人。
周明远被糊弄过去，心里也不完全相信。
但他没继续追问，眼下要紧的是敲定计划。
他左右扫了一圈，确认路上没有行人。
往董晶晶跟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我可以帮你。”
“但丑话说在前头，事情败露，不能把我扯出来。”
董晶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放心，出事我一个人扛。”
“顾铮和林惜本来就没感情，我们多烧几把火，他们早晚得散。”
“你打算怎么做？”周明远问。
董晶晶下意识抬手护住小腹，眼底满是算计。
“我多去家属院晃，多找顾铮。”
“顾家老太太一直盼孙子，我肚子就是最大筹码。”
“大院那些爱嚼舌根的家属，我稍微透点风声。”
“不用我明说，流言自己就会传开。”
周明远皱起眉头。
“顾铮性子硬，不吃流言那一套。万一他直接上报，我们俩全完。”
“所以才要你在部队配合。”董晶晶抬眼看他。
“你是他手下，说话方便。”
“跟相熟战友提一句，聚会那晚顾铮喝大，房间出了事。”
“点到为止，剩下的让别人脑补。”
“上面听见风声，一定会找顾铮谈话。”
“就算最后查清楚是假的，作风传闻也会拖累他前途。”
躲在后面的林惜心口猛地一沉。
算盘打得太歹毒。
哪怕最后洗清冤屈，流言一旦传开，污点很难抹掉。
在部队，作风问题直接影响晋升。
为了当师长夫人，董晶晶不惜毁掉顾铮的事业。
莫桂芳听得浑身发凉，拳头攥得紧紧的。
周明远低头权衡。
他对董晶晶还存着一丝妄想，心里又嫉妒顾铮。
顾铮年轻有为，身居高位，家庭美满。
自己却处处低人一头。
若是顾铮受处分，他未必能捞到往上爬的机会。
私心一上来，他松了口。
“行，我答应你。”
“记住，不能把我牵进去。事成之后，你要兑现承诺。”
董晶晶冷笑一声。
“放心，我不会骗你。等我坐稳位置，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又低声敲定后续联络时间。
说完便分头离开。
周明远往部队方向走，董晶晶拐小路回文工团宿舍。
直到两个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林惜才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长长吐了一口气。
刚才一直屏住呼吸，胸口闷得难受。
莫桂芳压低声音。
“现在怎么办？他们都计划好要造谣害顾铮。我们去找顾铮说清楚吗？”
林惜慢慢摇头。
“不行。”
“为什么？我们亲耳听见的啊！”莫桂芳很不解。
“听见是一回事，拿得出证据是另一回事。”
林惜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们没有字据，也没有录音。”
“董晶晶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蓄意诬陷。”
“周明远是军官，他的证词分量更重。到时候反而变成我们理亏。”
一旦打草惊蛇。
两个人就会立刻收敛，不再留下把柄。
可那些谣言依旧会按计划散播出去。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害人？”莫桂芳急了。
“当然不会。”林惜眼神变冷，“我们要找实打实的证据。”
突破口，就在董晶晶肚子里的孩子。
林惜在市立医院当外科医生，跟妇产科同事都熟。
董晶晶肯定要做产检。
只要拿到真实孕周记录，谎言直接就能戳穿。
同学聚会距今才一个多月。
如果报告单显示怀孕已经两个月以上。
那就证明孩子根本不可能是顾铮的。
但只靠孕周记录，只能洗清顾铮。
还坐不实周明远参与合谋构陷这件事。
想要把两个人一起扳倒，还需要更多线索。
“桂芳，接下来要麻烦你帮我。”林惜看向她。
“你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莫桂芳立刻应下。
“第一，你多留意家属院。”
“董晶晶要是过来闹事，不要上前争吵。”
“记下她来的时间，跟谁讲过话。千万不能被她发现我们已经知情。”
“第二，我去医院想办法调产检资料。”
“医院有保密制度，不能私自翻看别人档案。我得找妇产科主任走正规途径。”
“第三，盯紧周明远。”
“他答应帮着散播闲话，一定会找机会跟人吹风。”
“只要抓到他私下传谣言的把柄，他跑不掉。”
莫桂芳认真听完，重重点头。
“我懂了。表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暗地里收集证据。等证据凑齐，一次性把他们全部揪出来。”
两人不敢多逗留，绕了远路返回家属院。
避免半路撞上董晶晶或者周明远。
回去路上，林惜心里乱糟糟的。
前一晚顾铮撒谎说去部队，实则私下见董晶晶。
那时候她心里难受，以为顾铮心里有鬼。
听完今天这场密谋，整件事才算串起来。
顾铮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只是想一个人扛下风波，不想让她被这些糟心事打扰。
可他不该撒谎。
明明清白，却选择隐瞒，反而生出巨大误会。
夜里，顾铮躺在床上暗自跟她道歉。
她就在旁边，满心失望，彻夜难眠。
想到这些，林惜心里五味杂陈。
分不清是委屈更多，还是心疼更多。
回到家中，屋子安安静静。
顾铮已经回部队上班。
餐桌上只留下早上收拾完的碗筷。
林惜坐在桌边发呆。
莫桂芳看她脸色很差，出声宽慰。
“顾铮也是怕你受刺激才瞒你，只是办法错了。”
“我知道。”林惜声音很低，“但夫妻之间最怕隐瞒。”
“就算出发点是好意，事情藏着掖着，误会只会越积越多。”
她心里拿定主意。
拿到完整证据之前，暂时不和顾铮摊牌。
第一，证据不全就去说，顾铮性子刚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