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苏光已经猜到是谁了。
没想到又要麻烦她来救场。
虽然说,那个家伙大概率会开心的要死。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开始吧,你且听好。」
舒心见他没什麽意见,也是直接讲起了正事,毕竟两年半不算长了:「姐姐的道,并非杀戮之道,而是止杀之道,以杀止杀。」
「?」
闻言,苏光倒是没想到还有反转。
他还以为这家伙是个杀人如麻的恶仙呢。
虽然对方说了,凡人之躯更方便修炼杀道,但是他还是很怀疑,这样真能修成吗?毕竟已经是肉体凡躯了。
只是走了一段路,苏光就有很明显的感知到不同。
弱。
太弱了。
力量、速度、体质、反应力,从恐怖的95级通通下调到1级永平,不仅茹此,他现在还需要吃饭,睡觉,喝水,要排泄,以及会出现一些正常男性的生理现象。
「喂喂喂喂。」
苏光回过神,就看到舒心很是不悦的抱起胸:「姐姐可是在认真教你,你怎麽还走神的?你知道以前有多少人磕破头求姐姐指点,姐姐都懒得理会吗?」
「你也知道是以前啊。」
苏光回了一句,直接给舒心怼的说不出话了。
然後,他朝四周看了看,也是觉得这里悬崖峭壁的,别一不小心坠入了深空,不适合学习。
於是往小河边走去。
路上时,他问道:「所以,你把我的身体捏好後,我就这麽躺了半年?」
「对啊,姐姐白天干农活,还要时不时的一把屎一把尿照顾你,感动不?」
无头女子笑了一声。
苏光无语住,别说感动了,他都感觉有些恐怖:「那怎麽我感觉下边不得劲儿,你不会帮我弄了吧?」
「才没有!」
舒心果断略过这个话题,问道:「姐姐知道,你没有比较强的信念,那麽你屍生中有没有遇到过很想杀死的人?」
「屍生中没有,人生中倒是蛮多的。」
「仔细说说。」
「很多很多,我时常感叹,保胎技术太好,真不是一件好事。」
苏光自然不会把自己玩网际网路十几年的事情说出来,反正里面遇到的神人蛮多的,看的血压高的视频数不胜数。
然後也是问道:「话说你问这个干什麽?」
「就是问问————」
舒心觉得自己的方法可能不太适合他,跟着在河边坐下之後,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算了,慢慢来吧。」
「?」
苏光瞅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麽。
但下一秒,苏光感觉自己手里多出一柄冰凉之物,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把锋利的小刀。
「既然如此,那就一步一步来吧,去把他杀了。」
「?」
听到舒心的话,苏光一脸懵。
还没怎麽听懂呢,破空声呼啸,一把虎头大刀当头就劈了下来。
还好他反应快,一个翻滚躲开。
起身看到一个怒目圆瞪的大汉,正抽出深嵌进草地里的大刀,再次朝自己杀来。
而舒心则不见了踪影。
那没办法了。
苏光只得用手里的小刀跟大汉缠斗起来。
虽然双方硬实力的差距非常大,但是怎麽说,他上辈子也是学过刀的,这辈子也被阿烛训练过一段时间的。
没多久。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狠狠摔在岸边的鹅卵石滩上。
苏光看着自己的无头屍身,喷涌着热血,将清澈的河水染红。
心里不禁哀叹了一声。
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一点,他只会殭屍的战斗方式,不会普通凡人的,而且身体素质以及武器通通不占优势。
这样能赢就有鬼了。
苏光的视野并没有因为头颅离开身体,而一点点暗下去。
他看到一双漂亮的腿朝自己走来。
然後脑袋就被捧起。
「哎呀,好惨————」
舒心摇头啧啧一声,然後捧着脑袋,重新安回他的身体上。
苏光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线。
皱眉道:「你到底想干什麽?」
「将你从普通人一步步变成杀人如麻的恶人,养成一身能吓哭小孩的杀气,再一步步成长为精通杀人技,万人屠的宗师,再臻至化境,便领悟杀道精髓。」
「?」
「正所谓杀人百遍,其义自见,杀吧。」
末了,舒心最後补了一句:「姐姐也不教你什麽武艺了,就让你死完一次又一次的过程中,慢慢摸索吧。」
好吧。
这个方法说服了苏光。
可以预见,即便学不成杀道,对他自身的成长也非常的有帮助。
随後,又是在这个河滩上,他拿起小刀,对上了刚才那个彪形大汉。
没过多久。
苏光的脑袋又被砍飞起来,血液染红河面。
但没过一会儿。
又跟时间回溯一样。
血液倒流,头颅归位,伤口癒合如初,再次手持小刀,对上彪形大汉。
从白天战到晚上,苏光终於把手中的小刀送进了对方的脖子里,终结了本次战斗,但一身也是伤痕累累。
躺在河滩上不动弹了。
有舒心做後盾,虽然不会死,但身体上的疼痛和疲惫是实打实的。
脖子被斩断时,那种死亡的恐惧,也是实打实的。
「好啦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吧,姐姐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嗯。」
苏光应了一声,但是没动,他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一身的血迹和泥污,混杂着热腾腾的汗水,臭烘烘的。
舒心见状,也没有嫌弃。
探手把他抱了起来,带回了家,放进木制大桶里,好好洗了个热水澡。
末了。
给人放在床上,转而去外面研究起火灶食物锅碗瓢盆。
苏光等到都快睡着了,才等来晚饭。
但等来的是一坨黑乎乎的不可名状之物,瞅着能吃,但能吃不太可能。
「你整的什麽玩意儿?」
苏光握着手中的筷子,久久不能落下去。
「哎呀,人家这不是太久没下厨了嘛,直接变出来又觉得没有什麽诚意,将就着吃嘛,反正吃不死你。」
说这话的时候,舒心一开始还觉得尴尬,但後面就乾脆破罐破摔了。
苏光白了她一眼。
也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下床,看了看外面到底有什麽食材。
吃这一方面,他从来不亏待自己。
然後发现一根毛都没有。
没办法了。
苏光直接让舒心变出来原材料,自己再加工了一下,整了一个三菜一汤,将就对付了一下,吃饱喝足後,重新躺了回去。
中途。
他也是问了一下,这个变化到底是什麽原理,为什麽可以凭空变出如此真实的造物?
为什麽能捏出活生生的躯体?
而答案也很简单。
那就是摆弄九幽之气。
此气能量巨大,非常玄妙,能做到非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普通修行者玩不明白,但舒心这种上个版本的大佬,自然是信手拈来,手拿把掐。
躺回去之後。
苏光困的要死,差点沾床就睡,只是看到舒心吹灭蜡烛,钻进被窝,躺在了自己边上,才强撑着没有睡过去。
他开口道:「现在就不避嫌了?」
「姐姐家里穷啊,只有一张床,不然姐姐睡哪里哦。」舒心没好气道。
「随便你了。」
如果怕被占便宜的话,那麽在他失去意识的半年里,便宜早就被占完了,事到如今,苏光自然懒得管她。
爱咋咋地。
他沾床就睡。
不一会儿就打出了呼噜声。
次日一早。
苏光睡到自然醒,感觉失去的精气神都恢复了满格。
而在他的旁边。
一根洁白的脖子枕在枕头上。
这麽乍眼一看,还是非常诡异的。
苏光微微扭头,观察了她一会儿,发现这个仙子睡觉非常安分守己,自始至终都跟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没跟林子初那样,睡之前一点不熟,睡之後粘他一身。
「醒了?」
舒心很快意识到他起来了,当即起身下床。
苏光看到她一身素缟,穿得竟然严严实实,表示道:「你怎麽睡觉还穿衣服呢?自己人都防?」
「哈哈,你们年轻人啊,血气方刚嘛,姐姐可不敢挑逗你。」
下床收拾好,吃过饭後。
他们再次回到河边的鹅卵石滩。
舒心道:「不着急,慢慢来,我们还有两年半呢。」
「一万个不够就杀十万个,十万个不够就杀个一百万,杀到够为止。」
「?」
苏光听了表示惊讶:「这玩意儿按数量来算经验的吗?」
「当然不是,还得看悟性。」
「最终,你得要明白自己为什麽而杀,是为了显得自己很厉害,还是为了保护谁,或者其他什麽都是看个人的。」
苏光听了,有所明悟,但是并不真切。
他仔细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之後转而问道:「话说,这里没人打扰吗?会不会有其他人过来?」
「有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九幽一般没人来。」
「那些老不死的,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闲的没事干也不会下来。」
身处茫茫九幽,舒心没有丝毫担忧,似乎这里的确非常安全。
「就没有什麽存在在这里修行?」苏光问。
「这地方不适合修行,大家都是灵气修真,没几个是靠九幽之气的,这种东西嘛,根本把握不住好吧。」
接下来的生活就比较简单了。
苏光除了做和吃早晚饭,以及跟舒心一块睡觉,就是不断跟她捏出来的对手生死对决。
死了残了都能一键回溯,从头再来。
但肉体上的痛苦是实打实的。
也不断在一次次战斗中吸取经验教训,进行总结,不断提升自我。
伴随着到手的人头数量越来越多。
苏光也逐渐从一个菜鸡往杀人不眨眼的高手方向成长。
而舒心那边也在动态微调。
最关键的一个改动就是——
苏光每杀一个对手,就会获知到对方的生平大略,让他明白,自己所杀死的,也曾是
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有家室、有痛苦、有快乐的人。
以此增加道德负担。
不是让他单纯的把那些对手当怪刷了。
如此才能有所感悟,而不是纯粹的积累经验,打怪升级。
如此一年半之後。
苏光的对手,以及自身的力量,也从无超凡力量体系更新到低武,再更新到如今的中武,逐渐出现先天宗师,真人和大妖。
与此同时,斩杀万万人之数,也死了万万次之数,他也养成了一身浓郁骇人的杀气。
跟战场出身的万人屠一般。
气质也多了一些沉稳和冷酷。
有时候杀着杀着。
苏光都感觉自己的心,就跟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冰冷了。
「总觉得还差一点什麽。」
「所以,你还没有找到自己为何而杀吗?」
在苏光乾净利落的捅死一名经验老道的先天宗师之後,舒心如此问道。
「杀就是杀,哪有那麽多为什麽,不过都是经验包而已,再逼逼,我连你一块杀,让你回归元素世界!」
「你魔了,孩子!」
一人一仙,日常拌嘴时。
一个白黑红色的娇小身影,循着仙魂指引,终於找到这里。
从天而降。
落到了他们边上。
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杀气,苏光心中警铃大作,当即抽出断死刀,凝神看去。
见到的,却是一个有着雪白头发,血色双眸的小姑娘。
「有意思。」
舒心低声呢喃一句,当即闪到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起戏来。」
见到朝思暮想的身影,白发女孩神情一滞,鲜红鲜红的瞳色,第一时间褪去,变换为清澈澄明的蓝紫色。
她刚迈出去一步,又猛然顿住,却是没有第一时间扑过去。
因为眼前之人,熟悉是熟悉,但此刻却是无比陌生。
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因为她的夫君看着自己的眼神,从不会如此冰冷刺骨,饱含杀意。
一人一魂对峙了好一会。
白夕依旧看不到苏光神情有所好转,顿时就着急了,连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看戏的无首身影上面。
舒心只当没看见。
见状,白夕当即抽剑,剑尖直指其身,眸色瞬间变得狰红无比。
「你看看。」
「她没怀疑你换人,就怀疑是我搞鬼了。」
「你装啥,还装?再装,她就真要弄姐姐了!」
闻言。
白夕一怔,继而看向苏光。
只见他面上的冰冷化开,杀气消散,露出温和的笑意,收起长刀,朝自己招招手。
「!」
白夕眨了眨眼。
眼中鲜红之色褪去,下一瞬便归巢的鸟儿般扑了过去。
扑到那温暖的怀里後,却忽然听到苏光冷不丁来了一句:「叫声老公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