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是——”翎狩在院墙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墨丸那张憨厚真诚的脸。
这只小胖墩是真的不懂,不是在装傻。他想起自己在零号监狱时也是这样,明明每天按铃跟野棠吵架,明明每次看到她都会心跳加速,却死活不肯承认那是喜欢。
直到被祁玄扔出生活区,直到野棠说“我又不喜欢你”,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那种每天想见到她的感觉就是喜欢。
“想天天看见她,想保护她,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看她不开心会想让她开心。”
“包括最爱的竹笋吗?”墨丸歪着头,圆滚滚的黑眼圈里满是认真。
“啊?”翎狩被问懵了。他说的是保护她,是把最好的都给她,关竹笋什么事。
“如果你现在很饿,可是只有一个竹笋,你会分给她吗?”墨丸举了个例子。
他阿母说过,食铁兽喜欢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把最后一根竹笋分给她。
他不太懂爱情,但他懂竹笋,那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一天不吃就浑身不舒服。如果能分给一个人,那大概就是喜欢了。
“会。”翎狩毫不犹豫地回答。别说竹笋,就是野棠要吃他的翅膀他都给。
“哦,这样啊,那我不喜欢她,我走了。”墨丸从石墩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抱着他那几根竹笋慢悠悠地往自己家走去。他想了想,要是现在只有一根竹笋,他大概不会分给野棠。
“行啊走地鸡,不战而屈人之兵啊。本战神以为你俩要打一架呢?”祁玄趴在院墙上,冰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赞许。他刚才已经准备好瓜子打算看一场走地鸡大战小胖墩的好戏,结果翎狩不仅没跟墨丸打起来,还把人家给劝走了。他以前只知道这只走地鸡嘴欠傲娇,没想到还有当知心哥哥的潜质。
“莽夫。”翎狩连头都没抬,继续蹲在角落里用湿巾擦自己被踹脏的袖口。他虽然不是家里脾气最好的,但也没有动不动就找雄兽打架的习惯。
以前跟赤珩打架是因为从小打到大习惯了,后来被野棠骂了几次就收敛了不少。墨丸那只小胖墩又没惹他,他为什么要动手。
再说了,他刚才跟墨丸聊完之后觉得自己也学到了一点东西。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把最后一根竹笋分给她,他虽然不吃竹笋,但道理是一样的。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打跑所有竞争对手,是让野棠喜欢他。
翎狩刚擦干净袖口上的泥印,抬脚正要跨进门槛,一股冰凉的水柱从天而降精准地浇了他满头满脸。沧溟优雅地收回水龙,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嫌弃。
这只走地鸡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身上全是院墙外面的草屑和泥巴,还敢直接往屋里走。弄脏了他的地板谁擦。
“沧溟!你更年期到了是吗?!”翎狩被浇得浑身湿透,刚擦干净的袖口又废了,精心打理的银灰色长发黏在脸颊上,整个人像一只刚从河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这条死胖鱼从昨天就莫名开始针对他,现在连进个门都要被浇。凭什么连门槛都不让进。他到底哪里得罪了沧溟,改还不行吗。
“妻主,我难受。”沧溟连看都没看翎狩一眼,转身往野棠身上轻轻一靠。
他深蓝色的眼睛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尾音微微发颤,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野棠肩头,像一株离开了海水太久的海藻。“我很久没回海域了。”
“不难受不难受,我在啊。那个,走地鸡,你稍微担待点,他易感期。”野棠赶紧伸手环住沧溟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上次沧溟易感期的时候她在西郊庄园的卧室里陪了一整天,这次在陆地待了这么久,又一路舟车劳顿,比上次更严重也正常。
“果然是更年期到了!”翎狩从头上扯下一片被水柱冲上来的树叶。他才不信沧溟是真的难受,这条死胖鱼分明就是拿易感期当借口排挤他。但野棠在哄他,他要是现在发火,刚才在院墙外面攒的好印象全白费了。他忍。
翎狩抹了把脸上的水,默默走到院子另一头的角落里蹲下,用灵力烘干自己的头发。沧溟从野棠肩头抬起眼睛,朝院角的方向扫了一眼。这只走地鸡今天倒是挺能忍的。
不过没关系,他易感期是真的不舒服,也是真的不想让这只走地鸡靠近野棠,两者并不矛盾。
“海族还真是脆弱。”幽猎手里端着刚给野棠剥好的一碟葡萄,灰蓝色的眼睛扫过靠在野棠肩上哼唧的沧溟。
这条人鱼平时多清冷高傲的一个人,在外人面前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一到易感期就变成这副模样,跟换了条鱼似的。
“小狼崽,本战神可不脆弱啊,你要骂那条小胖鱼就直接骂。”祁玄立刻从旁边弹出来撇清关系。
他虽然也是海族,但他可是帝国唯一真龙,跟人鱼那种动不动就易感期的脆弱体质完全不一样。沧溟那条死胖鱼每次易感期都装得楚楚可怜博同情,他可从来不装。
“是吗?潮汐期。”幽猎连眼皮都没抬。祁玄前阵子编的那个潮汐期,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一米九的蛟龙弯成虾米窝在野棠怀里假哭,比沧溟还夸张,现在倒有脸说别人脆弱。
祁玄脸上的从容瞬间碎得干干净净。这只死心机狼,这主意还是幽猎出的,他只是照做编了个潮汐期而已,现在倒拿这个来嘲讽他。
偏偏野棠就在旁边他不能发作,要是被野棠知道他的潮汐期是编的,他在家里还怎么混。
“怎么?就允许人鱼有易感期,这只小红毛有发情期,就不许我有潮汐期?”祁玄梗着脖子,把赤珩也拉下了水。赤珩在旁边啃冰淇淋,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到,差点呛着。
“狼族每逢月圆之夜都会比较亢奋,也不见如此。”幽猎把葡萄碟放在野棠手边,语气波澜不惊。他也是圆毛,也会受月圆影响,但他从来不拿这个当借口跟野棠撒娇。
“月圆之夜?”野棠精准地捕捉到这几个字。蓝星的小说里经常提到狼人月圆之夜会变身,但幽猎从来没提过,她一直以为兽世的狼族跟蓝星不一样。难道幽猎也会受影响。
“嗯,棠棠,我没事的。”幽猎垂下眼睫。他确实每个月圆之夜都会比平时更加亢奋,体温升高,心跳加速。但他觉得这不是什么需要刻意告诉野棠的事,他能控制住。不像某些海族拿生理周期当争宠工具。
沧溟从野棠肩头抬起眼睛,狠狠地瞪了幽猎一眼。这只心机狼太阴险了,踩着他和祁玄立了好一通沉稳可靠的人设,还顺便在野棠面前刷了一波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