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洪荒大地，动用火眼金睛等一些看破虚妄、直视本源的瞳术。
看到的世界和眼前这般景象也差不多。
天地灵物之神异，凡俗难见。
随着越往瑶池深处走，瑶池圣女将唐生引至一片悬浮於云端的琼楼玉宇。
莲池处处，花木掩映，白雾缭绕在脚下，恍如仙境。
云头上已有不少驾云游走的身影，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唐生打眼一扫，全是老熟人。
姬家，摇光，道一，万初，紫府，大衍，风族，姜家，各家的太上长老。
「奇石会不应该在神泉畔赏石吗？怎麽来了这种地方。」
唐生眉头微皱，这阵仗，分明是在等他。
不会又要拉着他去风月之地吧，他今日可没什麽兴趣。
「圣主息怒。」
瑶池圣女轻声解释，「前些时日您在神城大发神威，笼络天下奇石，各方圣地都想找您讨一个说法。」
「我们瑶池也是不得已，先见见他们，再赏石吧。」
她暗中打量着这位唐圣主，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胆怯。
可那张俊美得过分的面孔上只有淡淡的了然，对今日的一切，他早有预料。
瑶池圣女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句。
举世皆敌的处境，世上又有几人能有这般从容？
坑了半个东荒的圣地世家之後，还敢孤身赴会。
原本瑶池内部，不少人都觉得这场奇石会唐生怕是不会来了。
瑶池圣地内，也有不少人对唐生有怨言。
不然以唐生的身份实力，何至於让一个圣女前去迎接。
唐生之前也去了瑶池石坊，也买走了不少奇石。
虽说出宝率降得不多，可都觉得唐生带走的定是货真价实的仙珍。
唐生若知晓她的心思，怕是要无言以对。
当你污蔑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最好真的做了。
好在他确实做了。
只不过对瑶池，他下手已算是最轻的那一档。
唐生不说话，只是看着瑶池圣女。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不起波澜，却偏偏让人不敢与之久视。
瑶池圣女被他看得有些绷不住，只得继续道。
「在我们瑶池圣地，他们不敢冒犯。」
「姜家圣主也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话说开，将误会化解。」
唐生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就是姜家找了瑶池做中间人，要帮他把之前的事平了。
说到底，他切石唯独对得起姜家。
神王姜太虚赠他恒宇经在前，他在姜家石坊买的奇石只留了五块。
余下的悉数奉还。
姜家切完那些石头之後，将他当初的购石花费翻了两倍送回来。
还千恩万谢。
前几日姜家又传来消息，说已在筹备化解各方圣地对他的仇视。
「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姜家和瑶池不参与这场围攻，甚至要坐在他这边。
唐生心中有了底，面上愈发从容。
登上云端，眼前豁然开朗。
仙乐齐鸣，灵禽瑞兽在云间穿梭。
白云之上殿宇成片，奇花盛开，瑶草铺地，仙雾涌动却不过膝高，仙鹤与鸾鸟翩翩飞舞，几只寿猿捧着蟠桃倒着酒盏，一派仙家气象。
唐生刚一现身，便感到十几道饱含怨气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刺来。
早就有人发现了他，但一般人可不敢当面找他的麻烦。
「唐生！」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前方炸开。
姬笑川领着一群老熟人，气势汹汹地穿过琼楼玉宇间的白玉长桥，大步流星朝这边冲来。
後头跟着摇光的吴造化、道一圣地的秦长老，还有万初、大衍、紫府的人。
几乎所有在神城开石坊，叫得上名号的圣地世家全到齐了。
一个个脸色铁青，活像是被刨了祖坟。
姬笑川第一个冲到近前，隔着十几丈远便扯开了嗓子。
「唐生，TMD，退石！」
这一声仿若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周遭几个圣地的太上长老齐声应和，吼声四起：「退石！」
「当初你说不通源术骗我等，如今才知你源术登峰造极，这是欺诈！」
「你这是在砸我们各家的根基！」
有人拍着白玉栏杆，砰砰作响。
有人撸起袖子，像是要冲上来把唐生当场按住。
「源术这麽强，不讲武德，搞偷袭，玩黑的！」
「不退石也行，至少再补三倍的购石费用！」
「不，得四倍！」
「我们大衍也一样，四倍！」
「万初也按四倍算！」
「摇光，我们摇光损失最多，至少也得再翻一倍！」
唐生负手而立，面上纹丝不动。
他偏了偏头，避开几滴横飞的唾沫星子。
四倍而已，小了，格局小了。
只有他这个亲手切过每一块石头的人才知道这一趟到底赚了多少。
光纯净源和神源就不止五倍，更别说那些仙金、药王、不死神药碎片。
真想对他们说一句：「那些奇石，到被剥开前，都以为你们会来救它们。」
他没什麽反应，肩头却有一道旁人看不见的淡淡金光微微一闪。
悟空化作的小石人动了。
他听了一路，本觉得这群人吵吵嚷嚷倒也有趣。
可这群老东西当着他的面骂师父。
那便不好笑了，师父又不是没花钱，这事本就谈不上谁对谁错。
而且猴子也知道朴素的道理：开赌场的，没一个好东西。
让他们赔一次就像是要命，赚的时候没声张过。
石人伸出一只石质小手，指间捏着一道玄妙无比的法印。
无声无息，无光无影。
可就在这一瞬，面前那些吵嚷的太上长老们，身形齐齐一僵。
姬笑川保持着张嘴怒骂的姿态定在原地，吴造化的脚步停在半空。
後面那群撸袖子的长老们，或怒或斥的表情全凝固了。
他们好似一幅被强行按了暂停的水墨画。
琼楼玉宇间丝竹声依旧，灵鹤还在云间盘旋，可这片白玉长桥却静得诡异。
几十位来自各大圣地世家的仙台老前辈，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他们唯有眼珠子还能转动，眸中满是惊骇与茫然。
紧接着，几道仙光自唐生肩头无声飞出，精准地命中方才骂得最凶的三人。
姬笑川、吴造化，还有另一位嗓门最大的长老，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三道平滑的抛物线。
扑通，扑通，扑通。
三团人影砸进旁边的莲池里，惊起漫天水花。
几只仙鹤被吓得扑棱棱飞起。
满场悚然。
在场围观的少说有数百人，来自北斗各处的圣地世家、中州皇朝、北原巨擘，以及圣主大能、天骄俊杰。
此刻全瞪大了眼睛，都以为是唐生的手段。
「这，这是何等神通秘法？」
「无声无息镇压数十位仙台太上？」
「莫非————」
一个中年圣主声音发涩，「唐圣主他————斩道了？！」
斩道王者。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激起千层浪。
後荒古时代，东荒已是数千年没有出过新晋的斩道王者了。
天地压制愈烈，以往仙台三重还能勉强一窥，如今连初入仙台都如同登天。
能在此时斩道，意味着此人已领先当代所有人整整一个身位。
而且还是帝道压制尚未散去斩道。
可想底蕴之深厚，斩道绝非终点，未来成就不敢想像。
「唐圣主斩道了？」
「东荒第一个斩道的人，竟是他。」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片刻间便在人群中炸开。
远处，大夏皇朝的一位老皇主端着酒杯啧啧连声。
「这位唐圣主，行事真是霸道得紧。」
身旁另一位中州的皇子低声感叹：「大丈夫当如是。
还有几个好事者故意暗中起哄。
「打起来，打起来，看看斩道强者的威势！」
「那个北原王家的大能呢？方才不是放话说要给唐生一点颜色瞧瞧吗？」
王成风脸都绿了，缩在人群里一声不吭，心里暗骂那帮蠢货。
那几干位被定住身形的圣主大能直到此刻才堪堪恢复知觉。
一个个双腿发软，面色惨白，望着唐生再不敢说半个字，齐刷刷往後退了半步。
若说之前众人忌惮唐生是忌惮他手中的青莲帝兵，那麽此刻，他们忌惮的便是一个活生生的斩道王者。
「不过，斩道王者也没有这般手段吧？」
「这个域外降临的唐圣主，各种神通端是诡异得很。
唐生扫了一眼莲池。
那三人刚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头上还顶着一片荷叶，狼狈得说不出话。
他并没有责怪悟空出手的意思。
在遮天世界，道理从来是用拳头讲的。
「我与你们这些吵吵嚷嚷的太上长老没什麽好谈的。」
他转过头，看向瑶池圣女，语气平静得像方才什麽都没发生过。
「让能说话的人和我谈，带路吧。」
瑶池圣女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仪态，伸手虚引。
「圣主这边请。」
唐生迈步。
那些原本挡在长桥上的太上长老们忙不叠地向两旁让开，动作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瑶池圣女默默跟在侧前方，心中翻涌不已。
这位太玄圣主的威势，比她预想的还要强。
随着唐生走入殿宇深处，背後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涨起来又落下。
有人咬牙切齿低声咒骂，有人摩挲着拳头想追上去又不敢。
更多的人沉默着交换眼神，眼中满是忌惮与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