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唐生睁开眼,十几万年前的幻景已消散殆尽。
眼前只剩下叶凡、庞博、周毅、姬紫月、段德和黑皇围成一圈,个个面带忧色。
方才他们突然感觉师父身上爆发出一股决绝的毁灭气息,像是要当场自杀。
吓得也顾不得什麽悟道不悟道了,急急冲上来将他唤醒。
「你到底悟到了什麽?是不是真得了仙法?」
黑皇挤到最前头,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狐疑。
「没有仙法,只是看到了一幅过去的景,对大道领悟深了几分。」
唐生摇了摇头。
黑皇一脸不信,绕着那颗定海神珠转来转去,狗鼻子都快贴到珠面上了。
「为什麽你一定笃定我得了东西?」唐生反问。
「你看那里。」
黑皇抬起前爪,朝唐生身後一指。
唐生转过头去。
那面青铜壁上,原本鲜红欲滴、仿佛刚刚刻上去的仙字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余下一道极淡的残痕,像是被岁月冲刷了无数万年。
黑皇的声音从背後传来。
「刚才那仙字化成了一条光雨长河,全灌进你头顶那颗宝珠里了。」
唐生心头一动。
他本以为此番最大的收获是吞天魔功的深度领悟,以及那门新生不灭天功的经引。
却没想到定海神珠才是闷声发大财的那个。
他抬起头,神珠静静悬在那里,珠内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层完整的禁制。
内部空间也已自行开辟。
混沌涌动,阴阳初分,衍化出了一方初生的混沌小世界。
定海神珠与其他先天灵宝不同,它内部没有现成的禁制,只有一道空白。
无需炼化,後天自行演化出来後便天然为其主人所掌控。
唐生原本以为这条路漫长无尽,以他的修为不知要演化到猴年马月。
没想到在青铜仙殿走了一遭,竟然机缘巧合地交织出了禁制雏形。
更难得的是,他仔细感应後发现这层禁制与吞噬大道相关。
正可助他参悟眼下最欠缺的吞噬之道。
神珠还汲取了狠人留在此殿中的大量残灵碎片与道则烙印,万灵交织之下硬生生催生出了一方混沌小世界。
原本它只是辅助参悟的无上至宝。
如今随手丢出去便是一方小世界的碾压,妙用无穷。
「这是昔年一位大帝创道悟法之地,我这宝珠倒是沾了不少光。」
唐生说得轻描淡写。
大帝创道悟法之地,众人听罢不免有些失望。
对师父来说似平算不上什麽惊天动地的大机缘。
他们还以为师父触到了仙缘,窥见了成仙之秘。
姬紫月遗憾道:。
「我还以为师父得了仙法,日後举霞飞升,咱们也能跟着一道鸡犬升天。」
「仙法有什麽好的。」唐生笑了。
西游世界的一些仙法如今摆在他面前,他还真有些看不上眼。
「可是万古的帝与皇都在追寻成仙,却无一人得偿所愿啊。」叶凡皱着眉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早已成仙了,只是这方世界限制了他们?」
「这怎麽可能?」众人一脸不信。
唐生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们所追求的仙,是长生不死,是逍遥自在,是随心所欲,是无所不能。」
「可这不是仙,仙的能力也有极限。」
「仙亦有劫难,世上谁能不死?」
「他们真正在追寻的,是天下唯一,世间无敌。」
「那已不是仙!」
殿中沉默了好一阵,众人都在揣摩,师父说得也未尝没有道理。
凡俗中人不也将修行者称为仙人吗?
若能驻世万载,百倍於凡人,怎能不算仙人?
唐生不再多言,挥手间前方的青铜壁轰然震动,从中分为两半,露出一扇神秘的门户。
四个古字显化其上,众妙之门。
这四个字本就是青铜仙殿所有,其内曾蕴含一条错误的路。
狠人参悟之後随手将其封印了。
如今血淋淋的仙字已经消散,唐生又亲历过那段旧景,开启之法自然了然於胸。
「走吧。」
他望着那扇缓缓洞开的门户,没有回头。
众妙之门下方不远处,混沌翻涌,阴阳二气不断塌陷沉降,隐约可以看见一条被强行打穿的通道。
湖底特有的水腥味从通道那头隐隐飘来。
「竟然有人曾经打穿过青铜仙殿,硬生生开出这样一条路!」
众人一阵失神。
难道是师父口中所说的那位大帝吗?
仙殿被大帝打穿。
这是不是真的说明:大帝未必不如仙,仙未必强於大帝?
众人沿着坑坑洼洼的通道快速穿行。
脚下的青铜壁上满是凿痕与裂纹,每一道都残留着万古前的道韵余波。
再出现时,他们已站在仙殿顶端。
头顶混混沌沌的看不清晰,脚下是幽暗深邃的青铜巨殿。
「师父,你早就知道这条生路?」
庞博喘着粗气,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的通道。
「为师不知,为师只是明白青铜仙殿并非绝地,古来不止一人从其中走出过。」
唐生立在铜殿之巅,衣袍被水波轻轻拂动。
「能打穿这神秘莫测的青铜仙殿,这般实力,怕是传说中的天帝了吧。」
叶凡望着那些凿痕,心中震撼难平。
「莫非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南岭天帝?我曾听说,南岭天帝极有可能是狠人天帝的二世身。」
黑皇顺着话头推测,越说越觉得对路。
黑皇忽然浑身黑毛根根倒竖,连退好几步与唐生拉开了距离。
「你说你得到了一段经文,莫非是得到了狠人传承!」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哄堂大笑。
「死狗,没想到你也有怕的一天!」段德笑得肥肉乱颤。
「狠人天帝不一样,她是真吃人啊!」
黑皇急得在原地转圈。
「你们敢说你们不怕?一个荒古圣体,一个体内流淌准妖帝血脉,缺德道士肉身也非凡,姬家丫头怕是传说中的某种体质。」
「对吞天魔功来说简直是一桌子大补之物!难道说你收的不是弟子,是养的一株株大药?」
「你猜对了,到时候让师父先从你这条黑狗吞起。」
段德拍着黑皇的狗头,笑得更欢了。
他们隐约知道华云飞曾得过狠人一脉的传承,那门功法有极大缺陷,连华云飞都不肯修,更别说他们师父。
黑皇有些怀疑人生,什麽时候狠人传承变成一件小事了。
「难道真是本皇大惊小怪?」
「师父,你看头顶。」
叶凡仰着头,指向湖水中那片沉甸甸的暗影。
那片如乌云般覆盖下来的迷雾,压在上方看起来沉甸甸的。
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那是玄黄二气,危机与机缘并存,出了仙殿便遇造化!」
唐生也抬起头。
他早就注意到了那片迷雾,一直在找传说中的玄黄母气根,可始终没有锁定。
「湖上来了不少人,能收多少收多少,动作快些,别让他们捷足先登。」
「玄黄二气!」
所有人都精神一震,仰头望去。
玄为天精,黄为地髓,二者交融便是天地之精、万物母气,是锤链一切有形之质的圣物,举世难求。
「天啊,真是玄黄二气,这里居然有这麽多!」
姬紫月小嘴张成了圆形。
「这麽多玄黄二气,肯定有玄黄母气根!」
黑皇的脑袋转得比谁都快,念头还没转完,狗刨如飞,已朝上方冲去。
紫山的无始道台上有混沌神髓演化万千混沌气。
这里玄黄气如此浓郁,必定也有母根。
众人紧随其後向上游动,还未靠近那片玄黄雾海,便有铺天盖地的压力迎面撞来。
一缕玄黄气便重如一座山岳,更何况眼前这一大片,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
几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奋力收纳着那些逸散的玄黄气丝。
头顶隐约传来激动的声音,隔着湖水嗡嗡作响。
「玄黄气,竟然有这麽多玄黄气!」
「是祭炼器的绝佳圣物,远胜九天神玉和大罗银精!」
「小心,方才一位太上长老想收玄黄气,被波动卷进去,压得屍骨无存!」
「我们回去请各家帝兵,这麽多玄黄气,合该我们发财,一方一半!」
一个苍老的声音刚说完,便化为一声凄厉惨叫。
「啊!」
「疯了,你们摇光竟对我动手,你们怎麽敢,是要和我们姬家开战吗?」
上方,被偷袭的姬家族老快要气疯了。
对方说请他来看一处神秘所在,还说看在相交千年的情谊上,送他一场机缘造化。
对方起初显然只知道这里有青铜仙殿。
没成想见了此地还有玄黄二气,就立马翻脸。
「对不住了,姬族老,我们之前只以为这里有青铜仙殿,没想到还有这些玄黄气,不能让你传回姬家。」
「我们是联盟,数万年修好,你们敢这麽对我!」
「只是你不在了,姬家不会知道,我们依然是联盟。」
「再说了,我们也只是这几千年关系不错,之前一直多有竞争!」
「我们会传讯回去,姬家族老遭遇太玄埋伏,英勇阵亡!」
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上方炸开大战的轰鸣,湖水被搅得一片混沌。
玄黄气太过沉重,并未被波及,依旧沉沉地压在众人头顶。
对方并没发现他们在下面。
唐生他们几人在下方听了个真切,神色渐渐微妙起来。
姬紫月可怜巴巴地看向唐生,小手攥着他的袖角。
「师父,好像是六族老的声音,您能帮帮他吗?」
黑皇他们还在拼命采集玄黄气,可这片玄黄气太过厚重,凝成一体,极难撼动,每人不过收了几缕十几缕。
正焦急间,叶凡轮海中忽然飞出一道绿光。
是那块绿铜块带着他的鼎自行冲出,没入头顶那团浓得化不开的玄黄之中。
下一瞬,一道绚烂的精粹被吸扯而下,沉甸甸的。
叶凡浑身一震,脸顿时垮了下来。
「我的器碎了,我刚铸好的道劫黄金鼎!」
「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要给我!」
黑皇眼睛都红了,张着血盆大口便朝叶凡撕咬过去。
可那绿铜块是何等来历,玄黄母气根又是何等圣物,黑皇牙还没咬上便被反震得满嘴是血。
唐生扫了一眼。
这些人的修为境界太低,收了几缕便已是极限。
「行了,收不动便我来,上面还在打着呢。」
他心念一动,头顶定海神珠光芒大放,照破层层湖水。
源源不断的玄黄气如百川归海般没入神珠之中,那片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雾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段德和黑皇看得心口剧痛。
这场景和当初在紫山道台上收混沌气时一模一样。
惊世之宝就摆在眼前,可他们不中用啊。
「恨我还在道宫秘境,恨啊!」
段德捶胸顿足,暗暗下定决心,努力提升修为,也必须去外面寻些宝物来了。
师父有大气运,往後要紧跟师父的脚步,才能有肉吃。
随着湖底玄黄气飞速消散,上方激战的姬家和摇光修士终於察觉到了不对。
「别打了,玄黄气在消失,快看下面!」
「也别让姬家六族老跑了,看住他!」
然而唐生收取的速度太快了,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浓如墨海的玄黄雾已消散殆尽。
湖面上炸开一道水柱。
唐生带着姬紫月一行人破水而出,衣袍滴水未沾。
「精彩,真是精彩。」
唐生立在湖面,轻轻拍手。
「没想到摇光和姬家的友谊如此令人感动。」
摇光一方的领头者是两个太上长老,此刻脸色精彩无比,一阵青一阵白。
不是吧,他们刚撕破脸,那麽大一片玄黄气就没了?
而下方出来的,竟然还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太玄圣主唐生。
据传此人已斩道了,意味着想从他手中得到造化也没可能。
丢了西瓜还丢了芝麻!
「六爷爷!」
姬紫月从唐生身後探出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六族老浑身一震,旋即目光如刀般剜向摇光众人。
你们光说追着几个太玄弟子发现了青铜仙殿,可没说过他们姬家的小月亮也在下面。
摇光一众人脸色更难看了,几乎涨成了猪肝色。
「你们当真歹毒,以秘法影响我等神念,让我们自相残杀!」
为首那摇光太上长老猛地指向唐生,又转头看向姬家族老。
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姬族老,方才我等受了妖法蛊惑,不过是相戏耳。」
摇光几人同时看向姬家族老,试图将这场面圆回来。
不知这话此时说出来还有没有用。
「贺同尘,你我相交千年,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姬家六族老被气得须发皆张,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出来。
「摇光还敢来此围杀我太玄弟子,还敢诬陷於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唐生语气平淡,目光却冷了下来。
摇光那两位太上长老面色骤变,当即便要撕裂虚空动用底牌遁逃。
可他们哪里逃得掉。
唐生这段时间在火域中修行,元神已踏入炼虚後期,秘境法也到了化龙第七变。
唐生伸手一抓。
那两位已半身没入虚空的摇光太上长老,便如被捏住了後颈的鸡崽。
生生从空间裂缝中拽了回来。
「定!」
一声轻喝,摇光一众人等尽数僵在原地,连脸上惊骇的表情都被凝固。
万般手段再也施展不出分毫。
一掌拍出,方才那个开口质问的太上长老当场炸成一片血雨。
火焰凭空腾起,血雨尚在空中便被蒸乾,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剩下的摇光修士肝胆俱裂,却连求饶的嘴都张不开。
唐生本欲一并抹杀,忽然念头一转,几道剑光横扫而过。
只废修为,未取性命。
一半人当场毙命,另一半则修为尽失,瘫软在地。
他转头看向姬家六族老,面上浮起一个和善的笑容。
「摇光这些人方才围攻你,看在紫月的面上,便交给你们处置了。」
说完将那群半死不活的摇光修士捆成一串,随手甩了过去。
六族老面色复杂地看向那个被捆在最前头的人。
贺同尘,与他相交千年的老友。
「姬兄,我错了,一时糊涂,我被人影响了,蒙蔽了双眼!」
贺同尘声泪俱下,再无半分太上长老的体面。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六族老的声音有些沙哑。
设身处地想一想,若今日是他姬家主场先发现玄黄气,他未必不会动同样的心思。
可命运给双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赢家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方。
「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事,破坏姬家和摇光的关系!」
贺同尘临死前仍在恳求:「我们数万年修好!」
「只是这几千年。」
六族老摇了摇头,当着唐生的面,一掌落下。
相交千年的老友在掌下化作一蓬血雨。
他沉默良久,才转身向唐生开口。
「唐圣主,这些人可否让我带回姬家?今日之事,须得向族内说清楚。」
刚才交战之时,对方使出了一种奇异的功法。
像是传说中那个臭名昭着的传承。
「自无不可,六族老请便。」
唐生依旧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六族老又道了声谢,与姬紫月说了几句话,便提着那些摇光俘虏破空而去。
心中他却清楚得很。
方才他若不亲手斩杀贺同尘,未必能这般轻易脱身。
杀了,便意味着姬家与摇光之间裂开了一道难以弥合的伤痕。
无回旋余地。
族内一直有两个声音,一个主张联摇光共抗太玄,一个主张借紫月拜师为契机与太玄和解。
今日之事过後,後者的声音怕是会大上许多。
甚至可能交好太玄,共压摇光。
摇光虽然有帝兵,但是没有完整的极道传承。
其实他们和太玄比起来,相差不多。
目送六族老消失在云海深处,叶凡凑上前来。
「师父,咱们回去吗?」
唐生摇了摇头:「去燕国一趟。」
「青帝阴坟?」
「燕国?荒古禁地?你要进荒古禁地?」
黑皇耳朵一竖,眼睛亮得惊人。
传说那禁地中有七株不死神药的枝桠,还有七口神泉,造化无穷。
「你想死的话,我可以送你进去。」
唐生瞥了它一眼。
「我来开启域门,带你们去燕国!」黑皇自告奋勇。
「滚。」
「不要!」
一阵此起彼伏的抗议。
这大黑狗带路极不靠谱,此番误入青铜仙殿,很大程度便是它瞎指路惹的祸。
唐生听闻,看了一眼黑皇,很符合他的刻板印象。
「污蔑,你们别污蔑我!」
黑皇气得狗脸发红,大声的辩解。
唐生随身取出玄光台,果断开启域门。
一行人踏入其中,再出来时已置身燕国境内。
燕国这片土地环绕荒古禁地而立,建国不过数千年。
可脚下的都城却比这个国度古老得多,朝代兴衰往复,大都选择在此建都。
自古以来便是这片地域的中心。
都城极为雄伟,占地极广,城墙如苍龙般连绵不绝横亘在前。
城内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不绝於耳,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要找的人在燕都?」
叶凡他们打量着四周。
唐生没有多说什麽,只让大家先分开,三日後城外集合。
他没有动用神念搜寻。
此前路过燕国时他已暗中搜过一次,一无所获。
此番降临,他没有表现出太强的目的性,只当是带着弟子们闲逛散心。
第一日,他带着叶凡在燕都转了一圈。
穿街过巷,走遍了大小坊市,什麽也没有发现。
唐生心中微感失望,却也觉得正常。
只找三天,三天找不到便再等机缘。
第二日,他觉得自己和叶凡两个大男人看着不大好亲近,又叫上了姬紫月。
三人沿着燕国最繁华的街头缓步而行。
路过一家冒着热气的馒头房时,忽然听到一声粗鲁的呵斥。
「脏死了,滚开!」
唐生转头望去。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站在馒头房门前,正被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挥手驱赶。
她被那吼声吓得缩成一团,怯怯地往後退,低头盯着自己露出脚趾的小破鞋,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受到惊吓後,小女孩不敢再向任何人乞讨,委屈地抹着眼泪,低着头沿着路边慢慢走,几次差点撞在行人身上。
「对不起,是囡囡的错,对不起————」
她怯怯地呢喃着,头低得越来越深。
姬紫月和叶凡几乎同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姬紫月快步走到小女孩身前,蹲下来,与她平视,声音柔和地说。
「大姐姐给你买馒头吃,好不好?」
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仰起头,眨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她。
那身衣服破破烂烂,小脸上满是污迹,唯有那双眼睛清亮得出奇,像是一汪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泉水。
「真的吗?大姐姐————我饿,给我买馒头就好,一个就好,谢谢你们了,囡囡非常饿。」
唐生站在几步之外,将小女孩的面孔尽收眼底,心头猛然一震。
像,太像了。
青铜仙殿中那个从破碎帝躯中化生而出的神胎,与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时的她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此刻却满脸泥污,唯有一双眼睛如出一辙。
这是不是狠人大帝的真身不知晓,但她能深深的影响狠人大帝。
小女孩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似乎已经饿了很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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