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仪式开始。
刚才还因为加赛而吵得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观众席，重新安静下来。
领奖台被推到场地中央。
三组选手依次走出。
铜牌。
银牌。
最后，华夏。
……
陈知远和杨晓蕾一起走出来的时候，现场再次响起掌声。
比刚才夺冠那一刻少了几分爆炸感。
因为到这一刻，所有人都已经确认。
巴黎奥运会射箭混合团体冠军，华夏。
……
陈知远站上最高领奖台，杨晓蕾就在旁边。
两个人对视一眼。
杨晓蕾忍不住笑，“真拿到了。”
“嗯。”
“你刚才加赛最后一箭，我都快不敢看了。”
陈知远也笑，“那你还射十环？”
“所以我射完才不敢看你。”
“……”
两个人说话声音很低，可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
很快，金牌被送到面前。
工作人员依次为两人佩戴。
轮到陈知远的时候，他下意识低了一点头。
红白相间的绶带从颈后落下。
随后，那块属于巴黎奥运会的金牌，贴在他胸前。
陈知远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想象中那么重，却又好像比之前拿过的所有奖牌都要重一点。
全国赛冠军，国际比赛冠军，各种纪录。
他已经拿过很多荣誉。
可奥运会，还是不一样，这是第一块真正意义上的奥运金牌。
旁边杨晓蕾已经拿起自己的金牌看了两眼。
然后忽然拿肩膀轻轻碰了一下陈知远。
“感觉怎么样？”
陈知远想了一下，这次没有说“还行”。
“挺开心。”
杨晓蕾愣了一下，“哟，终于会说点正常话了？”
陈知远笑，“我一直挺正常。”
“你确定？”
“确定。”
“720的时候你还说主要是满分看着舒服。”
“那确实舒服。”
“……”
杨晓蕾彻底没话了。
……
观众席，苏炳添几个人也还没走。
看到金牌真正挂到陈知远胸前以后。
谢震业第一个笑了，“第一块。”
陈佳鹏点头，“这小子后面还有六项。”
严海滨在旁边听见，表情忽然有点复杂。
“你这么一说……”
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下。
确实，别人拿到奥运金牌以后，往往已经站在自己这一届比赛最重要的终点。
陈知远这里，第一块金牌挂上去以后，他的巴黎赛程才刚刚真正开始。
……
另一边，沈曼华一直看着领奖台。
直到金牌真正挂到陈知远胸前，她脸上的笑才又深了一点。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陈知远站上这种级别的领奖台。
以前看新闻，看视频。
知道他赢了，知道他破纪录了。
那种感觉更多是一种骄傲和高兴。
今天坐在这里，却完全不同。
最后一箭的时候心跳有多快，现在就有多放松。
她甚至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去现场看比赛。
不是因为现场看得更清楚，而是因为那几秒钟里。
你会真的和场上的人一起紧张，一起等结果，最后再一起松口气。
……
很快，现场广播响起，观众席逐渐安静。
所有人抬头。
华夏国旗缓缓升起，国歌响起。
陈知远脸上的笑容收敛，抬头，看向那面一点点升上去的旗帜。
这一刻，周围那些快门声，欢呼，镜头。
好像都淡了一些。
17岁，巴黎。
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第一枚金牌。
……
过去近一年时间里。
陈知远已经经历过太多事情。
从蓉城七中的跑道，到全国大奖赛。
从9秒82，到9秒76，再到9秒58。
拍戏，NBA，LV，VOGUE。
一路走到今天。
可真正站在这里。
听见国歌响起的时候。
感觉依旧和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看着那面旗帜，心里很清楚，自己今天真的赢了一场。
替国家，拿下了一块金牌。
……
国歌结束，现场重新响起掌声。
陈知远轻轻吐了口气，嘴角再次扬起来。
杨晓蕾转头。
“怎么了？”
“没什么。”
陈知远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金牌。
“就是感觉……”
“这东西确实比奖杯有意思。”
“……”
杨晓蕾笑了。
“你这个评价还挺接地气。”
……
颁奖仪式结束，两个人走下领奖台。
刚回到队伍附近，苏炳添几个人已经等着了。
“恭喜啊。”
苏炳添第一个伸手。
陈知远也伸过去，“谢谢苏哥。”
谢震业在旁边直接看向那块金牌，“借我摸一下？”
陈知远低头，“你自己没有？”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是射箭的。”
“……”
陈知远被逗笑了，直接把金牌往前递了一点。
谢震业还真摸了一下。
“行，手感不错。”
陈佳鹏听笑了，“你还评价上了？”
“提前熟悉。”
“准备接力拿一块。”
苏炳添站在接话，“这句话可以有。”
……
几个人又说了两句，工作人员很快过来提醒。
“知远，准备走了。”
陈知远转头，“现在？”
“嗯，车已经等着了。”
谢震业愣了一下，“你去哪？”
陈知远看他，“游泳馆。”
“……”
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还没结束。
……
陈佳鹏低头看了一眼陈知远胸前还没摘下来的金牌。
又抬头。
“你刚领完射箭金牌。”
“嗯。”
“然后现在去游50自决赛？”
“对。”
“……”
陈佳鹏沉默两秒，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是真忙。”
陈知远抬手把金牌摘下来，交给旁边工作人员暂时保管。
“走了，晚上见。”
“加油。”
“嗯。”
……
不远处，沈曼华也看到陈知远离开。
没有过去，同样没有叫他，只是看着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运动员通道。
她知道，今天还差最后一场。
下午射箭，第一枚奥运金牌。
几个小时以后，男子50米自由泳决赛。
陈知远今天，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