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绝妙!实在绝妙!”
“此诗可谓千古试帖诗之范矣!”
刘秉正听到符文恒这话,也急忙望去,一眼扫过,立刻抚掌赞叹连连。
“意境空灵,余韵悠长,此诗可称传世之作!”
“果然是绝妙好诗,这名考生当真是文采斐然,灵气逼人!”
“还得是符大人出的题好,若不然,若不然,我们也见不到如此绝妙好诗。”
场内其余阅卷官们听得两位大人的动静,急忙也凑了过来,当看到上面的试帖诗之后,也是纷纷赞叹不已,还有人拍了符文恒一记马屁。
“非也非也,我出这题,本也没指望有人能写出这般神韵之作,此人这两句,可力盖此番恩科解试了!”符文恒立刻摇了摇头。
这时候,刘秉正如想到了什么,抬手指着符文恒,笑吟吟道:“文恒兄,那两管狼尾紫毫,看来我是拿定了。”
符文恒愣了一下,这才想到赌约,摇头笑道:“大人,你便如此笃定这诗乃是苏哲所写?”
“非是笃定,而是数遍江宁,或是数遍大周,我还不信谁人能有如此才情,可写出这般空灵二句。”刘秉正信心满满的一摆手,道:“你若不信,待到排定次序,拆了糊名弥封之时,自然能见分晓,倘若不是,我便将家中那本金石善本双手奉上。”
“好,那就一言为定!”符文恒闻声,当即抬起手,与刘秉正击掌为约。
刘秉正放下手后,向符文恒笑问道:“文恒兄,你觉得此篇当如何评定?”
符文恒不假思索道:“上等,不,上上等,第一!”
刘秉正抚掌大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符文恒意犹未尽的又吟哦了两遍,这才将这篇放在了一应试帖诗的最上方。
旋即,一行阅卷官们便又开始批阅起了其他考卷。
试帖诗阅完之后,便开始批阅起了律赋、策论和帖经墨义。
这许多考生的卷子,再加上律赋、策论这些,又都是长篇,这一看,便从白天看到了黑夜,见天色暗淡下来后,便有书办掌了灯。
只是,符文恒乃是个近视眼,如今烛火昏黄,阅卷时已是几乎要把脸凑到卷子上,再加上天气有些暑热,便是解了外衫,也汗流浃背,又担心汗水会污了考生的卷面,阅卷着实是辛苦的厉害。
若是碰到那些写的端正的考生的卷面还好,倘若遇到那些龙飞凤舞的,或者是涂改的,更觉得两只眼都要看花了。
“好!这篇好!”
不多时,符文恒便看到了苏哲那篇《藏富于民赋》,一眼掠过后,他便眼前一亮,赞叹了一声。
这卷面,字迹工工整整,乌黑方正,而且字与字之间疏密一致。
便是他这双近视的眼睛,此刻看起来,也都是清清爽爽。
看了好半晌大小各异、难以辨认的卷子,此刻再看到这篇的清爽卷面,他只觉得双目如濯甘霖,实在是舒适得紧,心里已是暗暗将此卷放到了中上等。
“善为国者,藏之于民;不为国者,求之于民……这题破得妙……”符文恒看着这卷面,便已是甚喜,此刻再看到简练凌厉的破题,心中更是分外喜欢,暗暗将此篇放到了上等。
越是往下看,他便越是觉得欢喜,只觉得此人笔迹工整,而且文采斐然,无论用典还是韵律,也都颇为精妙,骈俪精工。
当即,他便有了将这篇着为律赋上等第一的念头。
“大人,你看此篇如何?”想到这里,符文恒便立刻向刘秉正道。
刘秉正一看到字,哪里还能不知道是苏哲,但面上还是仍如往常,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立刻微微颔首,赞许道:“此子的卷面倒是整齐,这手字也工整,看起来倒是顺眼!文也写的不错,韵律精妙,用典工整!”
他这话,也不全是只为夸苏哲,不少话也都是出自肺腑。
不止是符文恒,他此刻阅卷阅的也实在是有些眼冒金星。
此刻看着苏哲这卷面,当真是如饮甘霖,实在舒适。
而且,不仅是字好,苏哲这篇《藏富于民赋》写的也着实不错,要知道,他只是透了题过去,律赋的水准高低,还得看苏哲自己。
就算是提前准备的,那也是准备的好。
换做旁人,就算是提前准备,也准备不出这样好的东西。
“那依大人之见,将此篇暂列律赋上等第一名如何?”符文恒微微颔首,向刘秉正问道。
刘秉正等的就是这句,笑道:“文恒兄是律赋高手,你之所想,正是我心中所想。”
符文恒哈哈一笑,便将苏哲这篇《藏富于民赋》放在了第一名。
律赋批阅完之后,便到了策论。
可怜符文恒一双眼睛,已是熬得有些生受不住,看来片刻后,便又看到了苏哲的那篇策论。
一看到那字,符文恒就先长舒了一大口气,知晓应是此前写那篇《藏富于民赋》的考生所写,想到眼睛不必难受,顿时就有种轻松之感,心里把考卷放到中上。
“老成持重,并未做那泛泛之谈,着实不错。”而当符文恒翻看一番,看到【百万漕工衣食所系】、【此非独转输粮米财物之道,实乃国家养民之术。漕运之重,不在粮,而在人】这两句后,更是眼睛一亮,抬起手轻轻一拍桌子,赞叹道:“妙!妙!妙!此文大妙!这一句,可谓道出了漕运之根本!”
刘秉正闻声,向符文恒好奇笑道:“文恒兄看到了什么好文章,竟如此失态?”
“大人,你看此篇。”符文恒立刻将卷子捧到了刘秉正面前。
刘秉正见到字,哪里能没认出来是苏哲所写,再一看策论内容,更是面露赞许,道:“这篇策论确实不错。”
“何止不错,我看其他考生策论,皆是空谈一气,只知道分析海运漕运哪个更便宜,唯有此篇才算是看出了漕运海运背后的真文章,实在是看得我精神一振!”符文恒立刻摇摇头,向刘秉正正色道:“这般老成持重却又经世致用的老辣策论,我看便是拿到省试,也能榜上有名,实在是当得起上上等第一!”
这苏哲,当真是挠到了符文恒的痒处!
刘秉正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阵阵失笑,知道苏哲这是知晓符文恒乃是个守正之人,所以才故意写把策论写的这样老成持重,不过,这篇策论也确实是花团锦簇,再者,符文恒这话也正好是他的想法,便立刻笑道:“既然文恒兄如此看重,那便以此篇为上上等第一!”
“若如此,此人便已是律赋第一、策论第一……”符文恒笑着点点头,紧跟着,他神色一怔,忽然起身,走到了放试帖诗的卷面之处,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那篇苏哲的文章,看了笔迹之后,向刘秉正道:“大人,这试帖诗第一,与律赋第一、策论第一,看笔迹乃是同一人!下官恭贺大人,此番四魁皆为一人,解元出矣!”
话刚说完,符文恒脸上的笑容就忽然一滞,想到了刘秉正此前说试帖诗定是苏哲所做的话语,不由得错愕向刘秉正看去,怔怔道:“难道,今番江宁解元当真是那苏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