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跪在冰冷地面上,浑身还在发抖。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唐晨低头俯视他,血红瞳仁中,掠过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亮出你的武魂。”
唐三一愣,茫然抬头,“前辈?”
“我说,亮出你的武魂。”唐晨的声音不怒自威。
唐三不敢违抗,强忍着剧痛抬手。
通体玄黑、锤首刻满古朴纹路的昊天锤,缓缓浮现。
那隐隐有电光流转的锤身,正是昊天宗嫡系标志!
唐晨呼吸骤然停滞。
他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抚过锤身。
“昊天锤......果然是昊天锤......”
唐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道,“前、前辈,您认识这武魂?”
唐晨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锤首纹路,“孩子,你叫什么?”
“唐三。”
“唐三。”唐晨细细咀嚼,“你是哪脉子弟?”
唐三被他问得愈发紧张,“家父唐昊,大伯唐啸,我是现任宗主唐啸的亲侄子。”
空气忽然凝固。
唐晨嘴唇翕动。
他缓缓直起身,望向血红色的天空。
“唐昊那小子......居然都有儿子了?”
唐三敏锐捕捉到,他语气中的熟稔,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前辈,您和家父认识?”
唐晨收回目光,面色柔和几分,“岂止认识,我是他爷爷!”
唐三脑子嗡地炸开,“您说什么?!”
唐晨笑笑,“按辈分算,你该叫我曾祖。”
唐晨说得风轻云淡。
可这话,却将唐三雷住!
曾祖!
传说中消失数十年的昊天宗上代宗主!
还是杀戮之王!
唐三连断腿剧痛,都暂时忘却。
“嗐,别拿那眼神看我,老夫被暗算,困于此地,故而数十年杳无音讯!”
唐晨目光黯淡,像被触动陈年伤疤,“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再与你说。”
“倒是昊天宗,近况如何?”
唐三眼眶顿时通红。
“曾祖!”
“哇哇哇!”
“昊天宗被武魂殿逼得封山!”
“父亲他......被长夜盟害死,死无全尸!”
唐三哭得浑身发抖,看似悲痛欲绝。
实则,心里乐开花!
我曾祖是杀戮之王欸!
那我打输又如何?断腿又如何?
我昊天宗护短,大伯敢顶着全宗长老压力收留我,亲自教我乱披风锤法,曾祖肯定也会偏袒我!
趁机弄死夜华,岂不是轻轻松松?
“曾祖!您要替我们做主啊!”
“您现在的实力,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凶手!”
“长夜盟盟主叫夜华,就在杀戮之都!”
“求您出手,杀那畜生,替父亲报仇,替孙儿雪耻!”
他哭得声泪俱下,嗓子都劈了。
然而唐晨听完,却陷入沉默。
夜华杀死九头血蝙蝠一半灵魂,他才有机会苏醒。
不然再过两年,他会被九头血蝙蝠,彻底吞噬!
让他对救命恩人下手吗?
“唔......”
就在唐晨犹豫时,后脑勺仿佛被人猛击,眩晕感涌上意识!
该死,被杀一半灵魂,怎还有这实力!
唐晨咬牙切齿。
虽然九头血蝙蝠虚弱,但他也半斤八两!
灵魂在数十年侵蚀中,早千疮百孔!
刹那间,两道意识疯狂交锋!
沉默持续很久,久到唐三的哭声渐渐弱下,变成断续的抽噎。
他抬起头,疑惑看向唐晨。
“曾祖?”
唐晨缓缓吐出浊气,说话磕磕绊绊袍。
“我现在,就出......不能出手!”
唐三愣住。
“为什么?!”他几乎是在尖叫,“这可是您的地盘!”
唐晨眼中红光闪烁,“我被暗算,今日勉强恢复,需要调息!”
“少说一年内,我不能出手!”
唐三如遭雷击。
一年!
他等不了一年!
唐三还想说什么,却被唐晨抬手按住。
唐三抬眼,对上杀气四溢、猩红无比的眼眸,顿感脊背发凉!
“不过,我虽不能亲自出手,但杀戮之都,还有执法队!”
唐三眼睛骤亮。
“桀桀桀,”唐晨扬起嘴角,露出獠牙,“我就派执法队,杀死他,为你报仇!”
“好!曾祖威武!”唐三大喜过望。
“可是,”唐晨再张嘴时,獠牙消失,“执法队出手,必须有理由。”
“我要继续神考,杀戮之都的秩序不能崩盘。”
唐三急道,"那怎么办?"
唐晨嘴角勾起弧度,“功高,自然该赏。”
“我会下令,让他们纵情享乐,不必再踏足地狱杀戮场。”
“赏赐仆役、美酒、珍馐,要什么给什么。”
唐三先是愣住,随即回过味来。
“您是说,如果他抗旨,执法队就有理由......”
“我的王令,从无人敢违抗,若执意要打地狱杀戮场,便是抗旨不遵。”
“届时,执法队将他们拿下,合情合理!”
唐三喜极而泣!
他扑上去,抱住唐晨小腿,疯狂叩首。
“曾祖英明!曾祖英明!”
“孙儿替父亲谢谢您!替昊天宗谢谢您!”
唐晨搡开他,“走吧,自己回去!”
“是......”唐三刚答应,却发现他没退!
唐晨盯住他,挥挥手,但见杀气凝聚,临时充当假腿。
有腿都唐三不敢停留,赶忙告退。
只留唐晨站在原地,身上气息波动。
......
半日后,金王府。
夜华和胡列娜刚歇下,黑纱女便叩响院门。
“金王大人,木王大人,王上有旨!”
夜华推开房门,见她手托卷轴,躬身呈上。
胡列娜挑眉,“王令?”
“不错,”黑纱女恭敬道,“因二位剿灭北部邪祟,功勋卓著,特赐免战令牌!”
“从此不必踏足地狱杀戮场,于府中安享供奉!”
“仆役加倍,供给翻番,金银珠宝不限量供应!”
胡列娜狐尾微微僵住。
不对劲。
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
夜华眼神微眯,闭眼数秒后,缓缓睁开。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见夜华接下王诏,黑纱女面露意外。
但人家都拿过卷轴,她也不好久留。
夜华目送她离去,带胡列娜回到卧室。
“夜华,”胡列娜担忧,“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夜华将王令丢在桌上,“这分明是陷阱。”
胡列娜抱起胳膊,“他这意思,是让咱们在府里,吃喝玩乐等死?”
“不只,”夜华眼神微眯,“你不知道,咱们王府都被执法队的人,围住吧?”
“什么?!”胡列娜失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