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连生连连摆手道:“啊!报社采访?我们就是老农民,张书记,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张书记指了指刘连生:“老刘,这个我必须要批评批评你了,农民怎么了?没有农民辛苦,锅里的碗里的从哪里来?
自力更生,不等不靠,这个就是我们农民新时代的榜样!”
刘连生低头搓了搓手,抬头道:“张书记,我接受批评,但是明天我们这个话该怎么说啊?”
张书记道:“怎么说?怎么做的什么就说什么,实话实说。”
王忠福见刘连生还在沉思,赶紧道:“对了张书记,我们想搞个正式的成立仪式,想要请您过来参加。”
张书记想了想道:“安排在下周,挂牌嘛,你们起码要做个正规招牌,等报道出来了,多请几个相关部门的领导一起。”
刘连生和王忠福对视一眼道:“好的,张书记,我们弄好了再来给你汇报。”
“好了,我先走了。你们好好干,达到目标,我肯定给你们再弄两张自行车票,李子的事我让李家寨那边联系你。”
“张书记您慢走。”
张书记走后,刘连生一时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刘连生看着王忠福:“忠福,刚才张书记说明天县报社要来采访咱们?
王忠福开心道:“是啊,县报社要来采访咱们。”
刘连生环视众人双手举起,沉默半响,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满头白发。
这才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明天还得再辛苦一天,这份荣誉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
欢呼和掌声响起似乎要将屋顶掀起,远远地传开,在空中飘扬,飘向老鸦寨。
一众人或坐着王老六的拖拉机,或者骑着车,乌泱泱赶回老鸦寨。
夕阳映红了霞光,晚上应该又是一场大雨,看来这两天又有更多的鸡枞了。
回到老鸦寨,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赵德柱带着民兵队的小伙子们,连夜把跟着王老六的拖拉机,把下午收到的两百八十多斤鸡枞和一千多斤李子送到县城。
交账后,今天一共收入八百九十三块七,支出两百九十六块四,加上昨天结余现金一百八十四块九,合作社现金,七百八十二块二。
粗粗一算,仅仅两天时间,合作社毛利润竟然有四百八,一辆二八大杠,还有两百八十多斤鸡枞。
大队李子两千斤左右也相当于卖了。
队员直接收入四百多。
这要是能持续下去,简直不敢想象。
看着激动的众人,刘志国心知这仅仅只是开始。
大雨倾盆,带来阵阵凉意,带不走众人的热情。
雨声滴嗒中,于淑芬拿着一个信封过来。
“小国,今天有你一封挂号信,省城寄来的,今天太忙了,才想起来,快拆开看看。”
刘志国接过来一看,刘志国同志亲启,《三花》编辑部。
心下忐忑,即希望是过稿通知,又怕是退稿函。
撕开,抽出信纸,一张汇款单掉落地上。
刘安康捡起来看了一眼,揉揉眼睛再看,惊呼道:“小国!小国!是稿费!四十九块!”
这一声惊呼,众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刘连生疑惑地问道:“安康,什么稿费?”
于淑芬催促道:“小国,你看看信。”
刘志国看完信,心中激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彩花一把抢过信,递给王德发:“德发,快念念。”
王德发接过信道:“不太好吧,我这个人嘛,大家都晓得。”
张彩花催促道:“我们都晓得,你快念!快念!”
王德发清了清嗓子念道:“刘志国同志:您好!
来稿《王二黑和他的疯妈》业经我部三审阅毕。
笔墨质朴真切,人物鲜活接地气,符合本刊发稿要求。
经编辑部研究决定:本文拟采用,将刊发于一九八二年《山花》杂志第九期。
刊发前编辑部将酌情对字句、段落作小幅润色修改,不改动原文立意与主体内容,特此告知。
随信附寄本期稿件稿酬邮政汇款单一张,请凭单至当地邮政支局兑付。
顺颂
文祺!
《山花》文学月刊编辑部
一九八二年八月十六日”
“山花是什么啊?”
“咱们省第一的文学杂志啊。”
“啊?第一的文学杂志,和报纸比起来怎么样?”
“比报纸难得多,你是不懂。”
......
在一片议论中,忽然传来一声痛呼。
“哎呀!妈!轻点,轻点,疼疼疼。”
小弟捂着被于淑芬揪着的耳朵嗷嗷叫,众人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来。
于淑芬放开小弟的耳朵,抚平他身上的衣服。
“这小子到处乱跑,我教训教训他。”
张彩花:“淑芬,你还真是下雨天打孩子,一点时间不浪费啊。”
众人哄笑中,小弟揉着耳朵跑到刘志国身后,委屈道:“哥,你下次有什么好事要说,记得先通知我一声。”
刘志国揉了揉小弟的头低声道:“明天跟我去县城,领了稿费咱们去给幺妹买小单车。”
小弟抬头望着他,眼中都是惊喜“真的?”
“真的,先保密,明天正好可以搭六叔的拖拉机回来。”
小弟紧紧抿着嘴,重重点点头,“嗯。”
王德发喊道:“小国,过来我给你开好证明了,你看还是发叔实在吧?”
于淑芬问道:“发叔开证明干嘛?”
王德发:“小国去邮局取稿费,必须要有证明,你们看看汇款单,上面写着呢。”
于淑芬凑到刘安康身边,两人一起认真把汇款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反面的确写着,携带身份证明及私章到本地邮电局取款。
于淑芬道:“小国,还要私章,明天你还要去刻个私章。”
刘连生开心道:“小国,我就说你小子读书厉害,没想到就成文学家了。”
王德发也道:“小国,你要拿一本《山花》回来,这可是咱们大队第一次啊。”
王忠福“对!要裱起来,就放大队部办公室。”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雨驻云收,一弯新月挂在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