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嘉和十二年冬,昭灵病了。
起初只是偶感风寒,谁也没当回事。可病情越来越重,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尽力调理。
景琰每日下朝后,便直奔慈宁宫,守在父亲床前。他看着父亲日渐消瘦的脸庞,心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父皇,您一定要好起来。”他握着昭灵的手,轻声道,“儿臣还需要您,母后还需要您,怀瑾还需要您。”
昭灵睁开眼睛,看着他,微微一笑:“琰儿,别担心。父皇没事,只是老了,身体不如从前了。”
景琰摇摇头,眼眶微红:“父皇不老。父皇才四十七岁,怎么能说老?”
昭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没有说话。
二
沈婉容日夜守在昭灵身边,寸步不离。她亲手熬药,亲手喂他,亲手给他擦身,什么都不假手于人。
“婉容,你歇歇吧。”昭灵心疼道,“你也不年轻了,别累着自己。”
沈婉容摇摇头,眼中满是泪水:“我不累。你快点好起来,我就不累了。”
昭灵看着她憔悴的脸庞,心中满是愧疚。这些年,她跟着自己,吃了太多苦。如今自己病了,她又日夜操劳。
“婉容,对不起。”他轻声道,“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沈婉容摇摇头,握住他的手:“说什么对不起?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怕。”
昭灵眼眶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三
苏浅雪也每日来慈宁宫看望昭灵,给他送汤送药,陪他说话解闷。怀瑾更是天天黏在祖父床边,给他讲故事,逗他开心。
“皇祖父,您看,这是儿臣画的画。”怀瑾举着一张画,献宝似的给昭灵看。
昭灵接过画,仔细端详。画上是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子,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
“这是谁啊?”昭灵问道。
怀瑾认真道:“这是皇祖父和儿臣。皇祖父在给儿臣讲父皇打仗的故事。”
昭灵笑了,笑得眼眶微红。这孩子,像极了琰儿小时候,聪明伶俐,讨人喜欢。
“好,好画。”他轻轻抚着怀瑾的头,“等皇祖父好了,带你去城楼上,亲自给你讲。”
怀瑾高兴地拍手:“太好了!皇祖父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昭灵点点头,眼中满是慈爱。
四
可昭灵的病情,并没有好转。
太医们轮流会诊,开了无数方子,可他的身体还是一天天衰弱下去。
这日,昭灵把景琰叫到床前,握着他的手,轻声道:“琰儿,父皇有话对你说。”
景琰跪在床前,眼眶微红:“父皇请讲。”
昭灵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琰儿,这些年,你做得很好。你是个好皇帝,好丈夫,好父亲。父皇为你骄傲。”
景琰摇摇头,泪水滑落:“儿臣做得不好。儿臣没能让父皇早点好起来。”
昭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傻孩子,生死有命,不是你能左右的。父皇这辈子,值了。有你,有你母后,有浅雪,有怀瑾。父皇知足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琰儿,父皇走后,你要好好照顾你母后。她这辈子,跟着父皇吃了太多苦。你要替父皇,好好补偿她。”
景琰郑重地点点头:“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好好照顾母后。”
昭灵微微一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五
三日后,昭灵病逝于慈宁宫,享年四十七岁。
景琰跪在床前,泣不成声。沈婉容抱着他,泪水无声滑落。苏浅雪跪在一旁,默默流泪。怀瑾还小,不懂什么叫死亡,只是看着大人们哭,也跟着哭。
太上皇驾崩的消息传出,举国哀悼。百姓们自发披麻戴孝,跪在街头,为这位仁厚的太上皇送行。
出殡那日,景琰亲自扶着灵柩,一步步走向皇陵。沈婉容跟在身后,哭得几次晕厥。苏浅雪扶着她,陪着她,一步都不肯离开。
灵柩入葬时,景琰跪在墓前,久久不肯起身。他看着墓碑上“昭灵皇帝”几个大字,心中满是悲痛与不舍。
“父皇,您走好。”他哽咽着说道,“您放心,儿臣会好好照顾母后,会好好治理江山,会好好培养怀瑾。您在天有灵,就看着我们吧。”
他站起身,擦去泪水,转身离去。
身后,皇陵庄严肃穆,昭灵的魂魄,安息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