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是老天在为这座城市哭泣，又像是天道在嘲笑人类的渺小。
楼枫玥去卫生间洗漱完，回房间换衣服。
刚进门，她就察觉了不对。
房间里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她的香味。
二老很注重保护她的隐私，从她上初中开始，就不会随便进她的房间。
哥哥刚才又是跟她一起出门的。
那就只有——沈晓霜。
楼枫玥换了套舒适的衣服。
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所有抽屉，都有被开过的痕迹，但是东西没少，还在原位。
她走出房间，恰好看见沈晓霜心虚地瞄了她一眼，又极快地移开了视线。
潘荃端着一锅热粥，放在餐桌上。楼青建拿着碗勺，还有一碟榨菜，跟在她身后。
“玥玥，云峥，吃早餐了。”潘荃喊了一嗓子。
“来了。”楼枫玥走到餐桌旁坐下，安静地等着负责分粥的父亲。
楼青建装的第一碗粥，就是给楼枫玥的，满满一碗，米渣多得像碗饭。
“谢谢爸。”楼枫玥伸手去接。
“别动，烫手。”楼青建不让女儿动手，直接端到了她面前。
楼枫玥笑意里满是被宠爱的幸福，“谢谢爸。”
楼青建拿起另一个空碗，听到女儿乖巧的道谢，心里甜滋滋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乖，先吃着，不用等。这么早跑出去，肯定饿着了。”
第二碗是给楼云峥的，第三碗是潘荃的，第四碗是自己的。
楼青建拿起最后一个空碗，看了眼还呆坐在沙发上的沈晓霜，脸上笑意瞬间消散。
垂下眼眸，继续盛粥，不咸不淡地开口：“过来吃早餐。”
他的语气说不上冷淡，但也绝对不算热络。
沈晓霜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挪着步子过来，在楼云峥旁边坐下。
楼枫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烫得她眯了眯眼，但还是没放下碗。
白粥熬得浓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入口绵软，配上一口脆爽的榨菜，是她吃过的最舒服的一顿早餐。
简单，却充满家的味道。
楼云峥也低头喝粥，余光瞥见沈晓霜拿着筷子戳碗里的榨菜，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
“怎么了？”他问。
“没……”沈晓霜摇了摇头，夹起一筷子榨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眶突然就红了。
楼云峥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又哭什么？”
“我没哭。”沈晓霜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我爸妈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潘荃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楼枫玥看了沈晓霜一眼，没说话，继续喝粥。
她知道沈晓霜不是装的。
但，规矩就是规矩，与同情心无关。
早餐吃完，楼云峥主动收拾碗筷去洗。
楼枫玥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雨势比早上小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停的意思。
“玥玥，”楼青建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今天还出去吗？”
“不去远的地方。”楼枫玥看着对面那栋填满了丧尸身影的C栋，“可能……小区里逛逛。”
“逛逛？”楼青建瞪大了眼睛，看了眼外面的积水，又看了眼女儿，像在担心女儿是不是发高烧了，“你能逛哪儿去？”
楼枫玥指了指对面那栋被污垢糊满玻璃窗的高楼，“去练级。”
楼青建眼睛瞪得更大了，吓得差点栽在地上，“玥玥，对面楼全是丧尸，昨晚我还听见那边的惨叫声了。你这……”
“我哥对异能的掌控还不够熟练，带他去练练手。”楼枫玥转头对上父亲担忧的目光，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爸，那些丧尸，我一棒子一个。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我哥的！”
楼青建张了张嘴，看着女儿那双沉静的眼睛，仿佛根本没把那些丧尸放在眼里。
他最后点了点头。
沈晓霜缩在沙发上，听到两人说什么要出门，去对面那栋楼，练级。
还说……一棒子一个？
那些会咬人的怪物，楼枫玥一棒子就能打死一个！
想到自己今天偷偷溜进次卧，到处翻找，违反了楼枫玥定下的规矩。
若是被发现，她会不会也像那些丧尸一样，被一棒子打死？
楼云峥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缩在沙发上浑身发抖的沈晓霜，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沈晓霜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然后扑进楼云峥怀里，用力地抱住他的腰。
楼云峥愣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楼云峥说的话，楼枫玥转过身，看向他怀里那个缩得像颗球的沈晓霜。
淡声道：“她今天进我房间了。”
此话一出，众人猛地拧紧了眉头。
沈晓霜惊恐地瞪着眼睛，疯狂往楼云峥怀里钻，“我……我没拿你的东西。”
“所以你真的进玥玥房间了？”楼云峥脸色黑得像锅底灰，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开。
沈晓霜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模样看着楚楚可怜，“我、我就是想找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
楼云峥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夹着怒火：“所以你就溜进玥玥的房间，随便翻她的东西？”
恋爱三四年，楼云峥从没用这么重的语气对待过沈晓霜。
他这句质问刚一出口，沈晓霜眼泪掉得更凶了，委屈地攥紧了他的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你凶我……”她的眼睛就像坏掉的水闸，止不住地往下掉眼泪，“我只是想给爸妈打个电话，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你还凶我！”
楼枫玥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可笑，但她却笑不出来。
她在天灾游戏里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总有人死到临头了还在妄想能当个骄纵大小姐发号施令。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任何人有太深的来往，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如果不是看哥哥那几天总是发呆神游，担心沈晓霜的安危。
她是绝对不会把这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雷，埋进自己家里。
沈晓霜借着楼云峥的面子，才能住进这处庇护所里。
做了错事，反倒怪楼云峥不帮她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