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蚁穴，来的真值。
可她不知道还有更值的。
鹿鸣站在一处石洼跟前，定定看着洼里盛着的浆液，久久难以回神。
原来这就是聚息蜜浆，他在心里感慨。
聚息蜜浆是一种能快速补足异能、修复皮肉伤势的浆液，激战过后用它最合适。
炎凛看他神色不对，疑惑出声，“有什么问题？”
鹿鸣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石洼里的浆液上，声音带着几分飘忽，“这东西是雌蚁分泌出来的。”
往常这东西一旦出现在集市上，一定会迎来兽人们的疯抢。
大家也不是没想过探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至今没有兽人探查出来。
乍然得知真相，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知兽人们见过那只雌蚁，还愿不愿意喝这东西。
炎凛无法理解鹿鸣的崩溃，在他看来东西只要有用就可以了。
他看向银朔，“鹿鸣这样真的没事儿？”
“没事儿，让他自己缓缓吧。”
银朔在心里偷笑，这俩兽，炎凛大大咧咧活的粗糙，鹿鸣则精致地不像个雄性。
他敢保证如今这场面不会是最后一次。
空栖拿出很多容器，“既然是好东西就别浪费了，都过来帮忙，全都带回去。”
“这东西咱们要换晶石还是自己用？”
“当然自己用了，有火炕和望远镜的分成，咱们家不缺晶石，但缺好东西呀。
即使不想自己用，也可以用它换其他的天材地宝。”
全都收拾好，鹿鸣才回神，他看着手里的竹筒，“栖栖，这个我喝不下，就不要了吧。”
“放纳物袋里，万一什么时候需要了呢。
关键时刻，这东西是可以救命的。”
能救命的都是好东西，再恶心她都咽的下。
“好了，继续找吧。”
“栖栖这儿有你需要的。”墨堇的声音带着一分雀跃。
“我需要？”她疑惑着接过一颗黑色晶石，“这东西毒得很啊。”
“这是蚀骨晶，你以前有这么大一块儿。”他在自己手指上比划了很小一块。
“好像是阿父给你的，他也是从裂魂峡谷带回去的。”
空栖也想起了那时候的事儿。
当时她刚知道自己有毒， 特别好奇自己的毒有多厉害，没事儿就喜欢用自己做实验。
阿父就把两颗蚀骨晶送给了她。
见她喜欢阿父还说，往后有机会要再去裂魂峡谷给她找呢。
此刻盯着面前这一堆，她有种莫名暴富的感觉。
墨堇，“蚀骨晶，是子弹蚁体内能量凝结出来的。
它们常年啃噬凶兽血肉、吸纳各种毒素，等阶足够高之后，多余的毒素无处宣泄，便会在体内凝成蚀骨晶，用来平衡自身的力量。
蚀骨晶可以用来提纯毒素，栖栖研究时刚好需要。”
空栖满脸可惜，“那些死在岩浆中的子弹蚁，浪费了多少蚀骨晶啊。”
“可，我们也没有受伤啊。”
子弹蚁的难缠就在于它们的无孔不入，战斗起来谁会注意到一只偷偷爬到自己身上的小蚂蚁？
苍砻提醒，“这些蚀骨晶的能量很驳杂，或许你可以试试净水灵玉，搭配在一起有奇效。”
“好啊，我一定会试的。”
不想漏过好东西，他们顺着四通八达的甬道，把巢穴每一处能落脚的隔间和所有的缝隙都翻查了一遍。
除了聚息蜜浆和蚀骨晶，再也没有别的稀罕物。
“走吧，什么都没有了。”
栖杳和墨屿不甘心，摇晃着小尾巴钻到那些细小的甬道，挨个探查。
没一会儿，俩蛇开开心心卷着一朵黑色白点的蘑菇回来了，“阿姆我们给你带礼物了。”
他们俩始终记得空栖喜欢吃各种蘑菇，遇到蘑菇都会摘回来。
握着那朵蘑菇，鹿鸣神色复杂，“你们可真是，太厉害了！”
空栖凑过来，“这蘑菇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但这不是普通蘑菇，而是一种生长在凶兽腐肉上的蘑菇。
吃下这种蘑菇，如果没有被兽神带走，便能多出一项本事。
哪怕身处一群兽人当中，也能降低自身气息，叫别的兽人下意识忽略你的存在。”
空栖特别惊喜，“这是一项非常棒的技能呀。
不想和兽人交谈或者不想被他们注意到的时候，刚好可以用。”
“那技能是一直拥有的，就是说吃了那蘑菇之后就会降低自身气息。”
空栖感觉这简直是社恐人士的福音。
如果放在她的前世，一定会有很多人购买。
此刻，她已经忘记了鹿鸣说的前提——“没有去见兽神”，显然这东西含有剧毒。
她兴奋地问，“你们谁吃？”
墨堇从她手中接过黑蘑菇，随手塞给栖杳，“你们找到的，归你们了。”
不放心，他又补充了一句，“别随便给兽人吃。”
“我知道的阿父，我只给蛇兽人吃。”栖杳的声音亮亮的，带着幼崽特有的清脆。
“阿父，我们很确定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咱们的收获已经很大了。”
银朔感慨，“如果在外面，有这么大的收获，我们早已经高兴地欢呼雀跃了。
但在这里，我们却不满意。
兽人的心啊，果然得到的越多，胃口就越大。”
空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天天瞎感慨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就是这么不知足的兽。”
她觉得贪心也好、不知足也罢，都是兽人身上非常珍贵的品质。
因为贪心，才不会困在当下的局限里；不知足，才会推着自己往前走。
空栖这一家兽，本质上都是贪心的兽人。
只要这份贪心是用来对自己的，没有伤害无辜的兽人就没问题。
离开时众兽人没了来时的小心翼翼，空栖也有心情仔细打量这座地下迷宫了。
她发现有一小片泥土泛着异样的苍白色， 缝隙里卡着几颗细碎的冰渣。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传来，这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 正是他们在峡谷入口捡到的那颗冰珠的寒气。
可这里距离那片岩浆区域已经很近了，空气里处处浮着燥热，怎么会藏着寒冰碎屑？
“你们过来看看。”
银朔将冰渣拿下来，接触到巢穴里温热的空气，转瞬就消失了。
“和那颗冰珠同源的寒气。” 他确认道。
苍砻盯着那道裂隙，神色凝重：“看来裂魂峡谷底下藏着一条贯穿的地脉，一头凝结着寒冰，一头孕育着烈火。
咱们现在踩在这条脉络中间的一小段上。”
翻遍洞穴，没有找到第二处冰碴，他们也就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