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山陵下来，已经过了正午。
曹旭开车带他们去了老门东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餐馆，吃金陵特色的“秦淮八绝”套餐。
永和园的黄桥烧饼和开洋干丝、蒋有记的牛肉锅贴、六凤居的豆腐脑和葱油饼、奇芳阁的麻油干丝和鸡丝浇面……一道道小份的精致菜品摆满了一桌，每一样都不多，但每一样都地道。
沈慧敏拿起筷子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不好意思先动。
李蓉看在眼里，直接夹了一块黄桥烧饼放进她碗里：“吃，别跟阿姨客气。”
沈慧敏低头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地往下掉，她赶紧用手接住，嘴角沾了一点芝麻，自己浑然不觉。
曹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嘴角。”
沈慧敏愣了一下，接过纸巾，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擦了好几下，擦错了边。
曹旭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沈慧敏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李蓉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姨母笑怎么都压不住。
下午，曹旭又带他们去了玄武湖。
冬天的玄武湖少了春夏的繁花似锦，却多了一份萧瑟的宁静。
湖面上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湖边的垂柳已经枯黄，枝条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
李蓉和沈慧敏走在前面，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走着。
曹旭和曹建国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敏，这些地方你都来过吗？”李蓉随口问。
沈慧敏沉默了一瞬，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平时就是学习，或者打工，我很少逛街游玩。”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李蓉心里酸得不行，握紧了她的手：“那阿姨以后多带你出去玩。东北、三亚、云南，你想去哪，阿姨就带你去哪。”
沈慧敏抬起头，看着李蓉认真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乖顺。
曹旭走在她身后，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看着沈慧敏的背影，那个总是低着头、总是安安静静、总是把自己缩到最小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地软了一下。
他想起她第一次来高科荣境的时候，站在那套280平米的大平层里，手足无措的样子；
想起她在厨房里系着围裙、低头切菜的样子；想起她在阳台上晒着太阳、安静看书的样子。
她总是把自己藏得很好。
好到大多数时候，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她。
可一旦你看见了，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系统提示：沈慧敏好感度提升3点，当前53点。】
......
傍晚，夕阳把湖面染成了橘红色。
李蓉累了，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歇脚。
沈慧敏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靠得很近，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曹旭站在几步外，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沈慧敏偷偷看了他一眼。
只看了一眼。
然后飞快地收回了目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腕上那串雨花石手链。
心跳得有点快。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要看。不要想。他有女朋友。是念念。
可是——
可是今天的阳光太好了，玄武湖的风太温柔了，他站在夕阳里的样子，太好看了。
【系统提示：沈慧敏好感度提升3点，当前56点。】
第四天上午，禄口机场。
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架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起飞，划破冬日清透的天空。
航站楼外，吸烟区。
曹建国抽出一支烟，递给曹旭，自己也点了一支。
父子俩并肩站着，看着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沉默了好一会儿。
曹建国先开了口。
“这姑娘不错。”
他说得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刻意的强调，就那么淡淡的一句，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曹旭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曹建国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你妈那个脾气你也知道，认准了谁就是谁。”
曹旭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架正在滑行的飞机上。
沉默了片刻，曹建国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
“我那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自己好好想想。”他顿了顿，“不是不让你交朋友，是要想清楚，谁值得你认真对待。”
曹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
曹建国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被冬日的风吹散。
另一边，李蓉拉着沈慧敏的手，眼眶泛红。
“小敏，阿姨这次来，最高兴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沈慧敏的眼眶也红了：“阿姨，我也是……”
“你听阿姨说。”李蓉握着她的手，语气认真又真诚，“我家那臭小子，要是欺负你了，你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收拾他。”
沈慧敏连忙摇头：“阿姨，我跟曹旭真的只是——”
“行了行了，阿姨知道。”李蓉拍了拍她的手，目光里满是慈爱，“但阿姨要说句心里话，阿姨特别希望，你能跟小旭走到一起。”
沈慧敏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李蓉的眼睛。
“其他的女人阿姨没见过，也不认。”李蓉的语气难得严肃，“阿姨就认可你。”
沈慧敏手足无措，声音都带着一点颤：“阿姨，曹旭他有女朋友的，叫许念念，是我的室友……”
“有女朋友可以分手嘛。”李蓉理所当然地说。
沈慧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蓉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笑了，语气又柔和下来：
“好了好了，阿姨不逼你。阿姨就是想说，不管以后你跟小旭发展到什么程度，什么关系，阿姨永远喜欢你，永远拿你当自己的女儿。”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你随时有时间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锅包肉。”
沈慧敏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母爱了。
那种不计回报的、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好。
“谢谢阿姨……”她的声音哽咽，握紧了李蓉的手。
李蓉把她搂进怀里，像搂着自己的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系统提示：沈慧敏好感度提升3点，当前59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