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雨拿起一只碗，用余光扫了一眼温雅，声音压得很低：“我是曹总的助理，我姓程，叫程晓雨。姐你怎么称呼啊？”
温雅正把最后一只小笼包夹进自己碗里，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重，却像是一盏被慢慢调亮的光，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然后她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却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我姓温。”
程晓雨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瞬：“温姐，你和曹总认识多久了？”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冒昧，连程晓雨自己都能感觉到那层探听的意味太过明显。
温雅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拿铁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目光平稳地落在程晓雨脸上。
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躲闪的淡定：“你想说什么？”
程晓雨张了张嘴，那些刚才反复掂量过想说的话，此刻到了嘴边却变得支离破碎。
她握着那只碗，指腹在瓷面上来回摩挲了两下：“没什么……就是问问。”
温雅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正在犯错的年轻学生。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用一种平静的、近乎耐心的语气，把程晓雨那颗还没完全藏好的小心思轻轻地推了回去：
“曹旭叫你来，是信任你。你既然是他的助理，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程晓雨的脸一下子热了。
那种被一眼看穿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比被曹旭当面拆穿还要难堪。
她低下头，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温雅没有继续追究，她已经站了起来，把自己用过的碗碟收拢在一起，动作利落又安静。
经过程晓雨身边时，她停了一下：“你有什么心思，不用冲我使劲。我就是个局外人。”
那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枚被稳稳放置的砝码，把程晓雨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下子压住了。
她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温姐。”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曹旭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拿着两件外套。
他把自己的那件搭在臂弯里，另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递到温雅面前。
温雅接过来放在旁边，说了句，“我上楼换一下衣服。”
说完便往楼上走去。
曹旭看了一眼还站在餐桌边的程晓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程晓雨脸上。
“你先回公司吧，这边没事了。”他的语气不重。
程晓雨站在餐桌旁，听到这句话后，她轻轻抿了一下嘴唇，脸上已经恢复成了那种标准的职业表情：
“好的，老板，你们先走，我叫了保洁来打扫一下。”
曹旭没有多说什么，等温雅下楼后，和她并肩出了门。
阳光在两人身后铺开，程晓雨站在客厅中央，隔着那扇落地窗，看着两人的背影沿着石板小径走向停在院外的车。
温雅走得不快，她的姿态依然从容，仿佛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
而曹旭走在她身侧，步伐自然地配合着她的节奏。
那画面看上去像是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正在一个普通的周末早晨出门散步。
程晓雨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还沾着一点油渍的碗，放进了厨房水槽。
她站在水槽前，拧开水龙头，让水流冲刷过碗沿，指尖在瓷面上慢慢转了一圈。
她想起温雅那句“我就是个局外人”，又想起她从容不迫的眼神和那句“有些事不该问”，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中聪明得多。
车子驶出别墅区大门，沿着紫金山脚下的林荫道平稳前行。
车窗外的法桐已经冒出了整齐的嫩芽，初春的阳光斜斜地落进车厢里，把温雅侧脸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
她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一会儿窗外掠过的绿意，然后收回目光，转向驾驶座上的曹旭：“你这个助理，心思不少。”
曹旭弯了一下嘴角，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我知道，最近正在敲打她呢，能力不错，小心思也挺多，人挺拧巴、挺可笑的。”
他没有多说，但那种“我心里有数”的语气已经足够清楚。
温雅没有追问，只是安静了片刻，目光又落回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怎么个可笑法？说来听听。”
曹旭想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时间线，然后从去年秋天说起，程晓雨作为招行私行经理第一次上门拜访。
到后来在金陵银行门口看见她和李佳杰争执，再到自己把李佳杰从柜台捞进工作组的种种经过。
他说到那个雨夜的饭局，说到李佳杰主动把程晓雨留下的那段录音，说到程晓雨站在出租屋客厅里脱光时的神情，“她当时就站在我面前，眼神里面有倔强，有崩溃，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曹旭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怎么说呢，像是想通了什么。”
温雅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评价。
车子在等一个红灯的间隙停稳，她才慢慢开口：“那李佳杰现在呢？”
“我给他安排了，他自己选的，去了金融市场部，主要负责债券和外汇交易。”
曹旭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可，“年薪大概三十多万，在银行业里不算特别高，但那个岗位含金量非常高，发展前景不错。
以后升职或者跳槽去券商、公募，这段经历也拿得出手。”
曹旭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子拐过紫金山脚下那片新绿的梧桐道，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之间明暗交替。
他侧头看了一眼温雅：“要是你是程晓雨，你会怎么选？”
温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进座椅里，目光落在前方被树影切割成碎金的路面上，像是在认真思考。
过了几秒，她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如果我是她，一个男人背叛我，另一个处心积虑算计我，我谁都不会选。”
......
8月5号被禁言30天，禁言期还没结束，昨天又被禁言了30天，在我不能评论的情况下，说我发布不良言论，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