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哝!”
林致远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公文包,抽出其中厚厚的一沓文件,推到田国富跟前。
“在童秘书长提出访谈节目前,省政法委就已经联合反贪局、公安厅对常辉发起了调查,并检索到以斯天雨为首的涉黑团伙存在,对其发起外围监控、海内外资金审查及关系网收拢。”
“没有这些支撑,派遣到江东的政法系统干部如何能快速抓住调查方向,并完成侦破。”
“原本需要6-12个月才能完成的海外资金流向,又如何能在半个月内调查得清清楚楚。”
面对林致远的反问。
田国富一时间哑口无言,玛德,上次楚州的时候你也是这个说辞。
“省政法委和两院两厅不是没有做事,而是考虑到社会影响和保密需要,先行在系统内完成调查取证,等待时机成熟,或在必要时刻借助契机一网打尽。”
“廉洁汉东出现得恰到好处,正好给与了解决江东问题的最好机会,以点成线、以线成面。”
“国富书记,到时你在忙什么?童立同志是省委常委中最晚到来的,却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江东的不正常,可你没有任何的警觉。”
“每次都是事后诸葛亮。”
“能不能整治在前一次?”
田国富拿起文件看了又看,真的有调查报告,耳边听着林致远的诛心之言顿时红温。
“楚州、袭击案余波未平,我的主要精力还在这上面,又要监管全省干部,难免被分散注意力…”
田国富之乎者也说了一大堆,说尽自己的理由,却不能认可林致远的办事流程。
“你看你!”
林致远小熊摊手,像是在看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但并不打算放过,“既然国富书记说自己主要精力分散,江东远在汉北、加上其内部的特殊情况,我姑且能理解,那其他城市、单位有异常情况发现吗?”
“这个…那个…”
田国富支支吾吾,脸涨成了绛紫色。
他这段时间的精力大部分都在处理大案余波,其他时候要么听长老上课、要么实行严格的同级监督,实在分不出更多的心神。
“看来又是没有。”
林致远摇了摇头,将公文包里剩下的所有文件都拿了出来,统统堆在他面前,“这是省政法委最近三个月内部查到的可疑信息,还没来得及一一查证,正好今天一起转交给国富书记,帮我们出出汗、去去病。”
“这…这有多少?”
田国富很慌,这厚度已经堪比两本新华词典了,不仅是他,沙瑞金等人同样在瞬间收起了看热闹的神色,脸上一个比一个凝重。
“除京州、吕州、楚州、江东,其他九个城市的异常线索都汇总在这里了。”
林致远坦诚道。
田国富眼皮狂跳,只排除掉了已经闹过一遍的四个城市,那岂不意味着汉东遍地是雷。
他可不认为,林致远交过来的会是什么小打小闹的线索。
而且一旦转交。
这意味着后续的相关调查重任,主要负责人变成了他。
头皮发麻!
田国富真想回到几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没事情找什么林致远的麻烦,见好就收它不香吗?
尼玛!
在场还有一个人比田国富更生气,自然就是汉东班长沙瑞金同志,刚才吃瓜看热闹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闹心。
眼神如刀。
沙鼠剂朝高植物投去要杀人的目光,他粗略地翻了下内容,大部分的起始时间都在这五六年间。
正是高育良负责时期。
大教授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有意为之?
沙瑞金不喜欢这位大教授,但观其在江东事件中的表现,对方并不是这种人,又或者是矛盾不断积攒的结果,恰好到了爆发阶段?
上次谈话就不该顾什么体面。
如果上苍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和田国富双双发力,好好与高育良谈谈内心想法 。
常委们一个接一个看过,脸上的神情一言难尽,特别是老对手李达康,眼神古怪地一次又一次瞥向高育良。
好家伙!
老小子真狠,养出这么多的洼地。
李达康心中气愤,却又庆幸。
他想明白了,陈岩石那老东西肯定是高育良故意养起来的,丁义珍和赵东来大概率也有关联;但一个大风厂比起其他地方来说,竟然还算好的。
面对众人的目光。
高植物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
“国富书记,复印一份给我。”
“同时对这份文件做保密处理,不得外传,暂时由我、国富书记、致远省长把控实时动态变化。”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没心思把会继续开下去了,匆匆走完剩下的流程,沙瑞金直接宣布散会。
各回各家。
刚到办公室。
“刘省长、林常务,我...”
李达康立马开口,支支吾吾,江东他是一定要争的,但他还需要林致远再帮他好生规划,那就必须真正交底了。
“我知道。”
刘长生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好像完全没有因为儿子的事情影响到工作状态,“双壁同志与你一样,都是秘书出身,自然是要照顾一些的。”
“而且你反驳得很有道理。做对的的事情,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这是解释,也是认可。
李达康终于将提起来的心放下去,只要刘省长肯开口,林致远这关便算过了。
“刘省长您是知道的,我和高书记既是战友也是对手。”
李达康低头道,“但因为当年的事情,我成了掉队的那个。”
“所以才有了现在。”
“但我可以以自己的信仰保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京州发展得更好更快,是为了京州六百八十万人民的安居乐意。”
“绝无私心。”
李达康抬起头,坚定的说道。
有些东西宣之于口就相当于把致命把柄交了出去,日后遭遇的攻讦无穷无尽。
“达康书记做实事的心,我们都明白。”
林致远开口,目光如矩,直勾勾地看着对方,“但是事情还是没有说清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