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北关正街。
省气象厅门外。
周嘉豪踩着一辆共享单车,呼哧带喘地找到了秦泽。
“秦哥,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秦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先矫正称呼。
“出门在外,就不要叫得这么假了,私下里叫啥你就叫啥。”
周嘉豪:“好的!义父!”
“????”
秦泽听了直瘪嘴。
周家豪这货是真的想进部啊!
现在的项目组里,除了宋知予办事靠谱一点之外,就只剩下嘉豪了。
他虽然年纪小,经验差一点,但好在愿意学。
不过学的方向多少是有点问题的。
秦泽指了指身后的建筑物:“省厅,待会咱俩去要点钱。”
“啊?我和你吗?”
秦泽:“你和我,不是和我妈。”
“!!!”
周嘉豪有些受宠若惊。
以前这种会商洽谈的活儿,都是宋教授干的。
原因无他。
项目组的大人真的不多。
可今天,秦泽竟然叫自己过来和气象厅的领导见面。
这是多大的器重啊!
要知道!
之前开会的时候,已经给气象厅定位了,是项目的出资方,是金主……
想到这里。
周嘉豪又有点不自信了。
毕竟是牵扯到钱的大事儿,万一搞砸了,整个项目就泡汤了。
“义父……”
周嘉豪指着自己的鼻子,充满了怀疑。
“我行吗?”
“男人,不要问自己行不行,问就是行。”
说完。
秦泽从车里掏出一个公文包,尺寸很大,估摸着能装不少文件。
周嘉豪以为很重,伸出双手去接。
没想到。
公文包竟然是空的,只有皮囊,一个手指就能勾住。
“为什么要送我一个包?”
“因为你脸大!”
说完,秦泽给了周嘉豪一个白眼。
随即来到了不远处保卫暗哨旁。
这么长时间的悉心相处之后,秦泽和保卫暗哨已经有了一种不可描述的羁绊。
虽然暗哨从不介入秦泽的生活,也不告诉秦泽他们执勤的位置。
但秦泽总能在茫茫人海中精准地找到暗哨。
浅浅交谈几句,暗哨便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手铐交给了秦泽。
“给!手铐拿着。”
周嘉豪看着返回来的秦泽,一脸惊恐。
且不说那个路人身上为啥会有一副手铐的事儿……
“义父,这是啥啊?某种道具吗?”
“神特么道具!”
秦泽直接听吐了。
“嘉豪你记住了。”
“我是那样的人,你也不是那种货色!”
“好家伙,谁愿意跟你玩道具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人家特殊群体的审美是很高的,知道吗?”
周嘉豪有些委屈,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
“那你给我手铐干嘛?”
秦泽:“把公文包铐在手上。”
“啊?”
秦泽有点不耐烦了。
“别逼逼!照做!”
“待会我进去要钱。”
“你全程就站在我身边,台词只有一句——‘不要啊’。”
“到时候我会给你气口,你不断重复这三个字就行了。”
周嘉豪听得一头雾水。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首先,咱来气象厅不是来谈项目的吗?
怎么改要钱了?
其次!
要钱就算了,为什么要在我手上绑个公文包啊?
起到一个作用?
最后,我为什么有三句台词?
我该怎么使用这三句台词?
“义父,你能不能再解释一下,我要长脑子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除了那三个字,不然扣你工资。”
说完。
秦泽径直走进气象厅的大楼。
周嘉豪虽然有一肚子问题,但也只能乖乖地闭上嘴巴。
由于没有提前预约,见面的过程有点波折。
前台阻拦了好久,声称见领导要提前安排安排。
秦泽好一顿死缠烂打,才说动前台给领导打个电话。
这一打不要紧。
黄长远接到电话,亲自下楼迎接。
这一出给前台都看傻了。
他到厅里的时间也不短了,从没有见过领导会出门亲自迎接谁的。
到了办公室里。
黄长远也是十分殷勤,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中途甚至还把高准这些领导班子的成员都叫了过来,一一介绍给秦泽认识。
不过。
在介绍的过程中,黄长远的目光一直往偏远处周嘉豪的身上瞥。
原因无他。
周嘉豪的行迹有些太可疑了。
手腕上套着个手铐,手铐上铐着个文件夹,而且他还显得十分局促,很难不让人起疑心。
“秦教授,要不让这位也休息一下吧,我看他拎这么大的文件箱,挺累的。”
听到黄长远的建议。
秦泽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他手里是一个项目的机密技术文件,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的。”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忍不住再次偷瞥周嘉豪。
讲道理。
在场的虽然都是领导,但他们也只是在气象厅工作。
没见过这种场面。
像这种文件夹铐在手上的,他们只有在电视上见过。
因此他们不得不想入非非。
这个小伙子手上拷着的,恐怕是价值千金的技术吧。
“那什么!”
秦泽轻咳一声,将大家的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
“我刚去开会,完事正好路过咱省厅附近。”
“我寻思上来跟省厅的各位道个歉。”
黄长远连忙客套:“秦教授您太客气了,哪有什么歉可道啊,不存在的。”
“不不不!”
“答应你们的项目,被战区拿走了。”
“这让我很内疚。”
“我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但你们也知道,涉军的事情,属于不可抗力。”
“因此我只能亲自来,给你们鞠个躬了。”
说完。
秦泽站起身,弓腰九十度。
黄长远和其他人立马坐不住了。
有的人在扶秦泽,有的人在回礼,屋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也知道这事儿不怪秦泽。
人家秦泽项目整的挺好的,只不过军区突然横插了一杠子,夺走了属于他们的装备。
秦泽这时候还能专程来道歉,足以说明他的人品。
可是。
一旁的周嘉豪看着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一幕,不禁缓缓抠出三个问号。
搞什么啊?
不是说好的来要钱的吗?
自从进屋,秦泽可压根都没提一个钱字。
再有!
秦哥也不像是那种会主动道歉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