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啸抬脚走进百宝斋，店内檀香袅袅，古朴的木架上摆满了各类古玩字画。
跟外面喧嚣的古玩街截然不同，安静得只剩清茶沸水的细微声响。
林建国正陪着三个中年男人围坐在茶台边低声交谈。
几人手上要么盘着核桃，要么捻着佛珠，气场沉稳，一看就是在古玩行业深耕多年的老行家。
听到推门声，几人同时转头看来。
林建国见到韩啸，脸上瞬间露出热情的笑意，立马起身迎了上来，态度格外热情：
“小兄弟，你可算来了，我还怕你今天有事抽不开身。”
他侧身让出位置，对着在场三人郑重介绍道：
“三位老哥，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韩啸小兄弟，眼光毒辣至极，是我近期见过最厉害的鉴宝高手。店里拿捏不准的物件，找他掌眼绝对靠谱。”
三个中年男人顺着林建国的目光看向韩啸。
看清他那张年轻的脸后，神色不约而同变得古怪起来，眼底清一色带着轻视和不信。
最左侧穿一身素色长衫、大热天也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和不屑，道：
“老林，你别开玩笑了行不行？我们几个在古玩圈摸爬滚打二三十年，什么样的高手没见过？”
“这小伙子看着顶多二十来岁，可能也就是个刚接触古玩行当的雏儿，毛都没长齐，懂什么鉴宝？我们刚才围着这件唐三彩研究了整整两个小时，都不敢百分百下定论，你指望一个小年轻帮忙掌眼？未免太儿戏了。”
中间身着唐装、手腕戴着蜜蜡手串的男人跟着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屑道：
“可不是嘛。古玩这行，靠的是阅历、眼力和常年积累的经验，不是靠年轻气盛、嘴上吹牛。小孩子家家的，踏踏实实找个工作就好，别掺和我们行内的事。”
最后一位穿休闲西装、看着最为精明干练的男人嗤笑一声，补充道：
“老林，我知道你爱惜人才，但捧人也不能这么捧。这要是个混迹圈子十年八年的老手也就罢了，一个年轻人，能看出什么真假？纯属浪费我们时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丝毫遮掩，从头到尾都没把韩啸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古玩鉴宝是需要岁月沉淀的硬本事，年纪轻轻的韩啸，根本不可能有远超他们的眼力。
林建国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道：
“三位老哥，话不能这么说。学无长幼，术无先后，这小兄弟是真有真本事，不是那种徒有虚名的年轻人。我之前在他手里买过几个物件，都是他随手淘来的，准确率比很多资深专家都高。”
“就让小兄弟看一看，反正也耽误不了多久，就当开开眼界，万一真有独到见解呢？”
三位大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看在林建国的面子上，勉强点了点头。
长衫男人抬手示意桌台中央的物件，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行，既然老林你这么推崇，那就让这年轻人试试。这尊唐三彩仕女立俑，是我们三人前段时间联合收来的物件，品相完整，包浆厚重，我们反复查验，都认定是唐代真品。你要是能看出问题，我们三个也算服你。”
桌台上，一尊半米高的唐三彩仕女俑静静摆放着，釉色温润透亮，纹路古朴细腻，人物体态丰盈，衣纹流畅，底部的胎土老旧，看着毫无破绽，三个从业数十年的老行家也是研究了一上午。
韩啸缓步走上前，没有伸手触碰，只是目光淡淡扫过。
下一秒，玄瞳术瞬间启动。
一行清晰的鉴定信息直接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多层拼接赝品，真假料交替拼接，现代做旧工艺，非唐代真品。
韩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道：
“这东西，是假的。而且不是普通的整体仿品，是拼接货。”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哄笑。
唐装男人直接失笑摇头，满脸不以为然地说道：
“小朋友，说话可不能这么武断。我们三个轮番查验，看釉色、看胎底、看包浆、看纹路，底部没有任何拼接接口，整体浑然一体，怎么可能是拼接货？”
西装男人更是直接上前，手指摩挲着唐三彩的底部和周身接缝，笃定开口道：
“你看清楚，整个底部浑然一体，没有一丝拼接痕迹，工艺完美无瑕。现在的仿品根本做不出这种质感，你张口就说是假的、是拼接的，未免太想当然了。”
长衫男人眼神沉了几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年轻人，有点心气是好事，但别狂妄自大。不懂就别乱说话，免得贻笑大方。我们三个玩古玩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轮不到你来指点。”
面对三人的轮番质疑和嘲讽，韩啸依旧神色淡然，不骄不躁：
“常规的拼接，大多是底部、腰部对接，你们查的也是这些常规位置。但这尊唐三彩不一样，它是分段交替拼接，一圈真料、一圈假料，从上到下足足五处拼接点，全部避开了常规查验位置，所以你们看不出来。”
“表层做旧工艺水准极高，完美掩盖了拼接缝隙，肉眼、手摸、常规查验，全都查不出破绽。但假的终究是假的，内里的拼接结构骗不了人。”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可落在三人耳朵里，只觉得是年轻人强行狡辩、不懂装懂。
“简直胡说八道！”
长衫男人眉头紧锁，语气严厉。
“从古至今，唐三彩拼接仿造，从来没有这种交替拼接的手法，你纯属凭空捏造！”
“我看你就是为了博眼球，故意跟我们唱反调！”
唐装男人脸色也冷了下来。
“小小年纪，浮躁虚荣，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林建国夹在中间，一边是多年的行业老友，一边是实力出众的韩啸，一时间左右为难，只能轻声劝道：
“小兄弟，会不会是你看走眼了？这物件我们几人反复确认过，确实看不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