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看着遍地尸体。
“你准备把这些雾兽全吃了？”
“当然。”
“十八头六阶，怎么可能吃得下。”
“谁说吃不下？”
黑色流体从叶清寒的铠甲上涌出，覆盖了战场上的雾兽尸体。
顾铭后退两步。
“这是什么能力？”
林夜张开大嘴，笑道，
“吃饭的能力。”
苏雨看着体型远超林夜的蛮牛消失，一脸震惊，
“它去了哪里？”
“肚子里。”
“你的御灵体内有独立空间？”
叶清寒往荒原深处走去。
“别研究他，会影响食欲。”
“凶女人，什么叫研究我影响食欲？”
林夜拖着十几具尸体跟在她身上，黑色小手还在努力把一只巨虎往嘴里塞。
“你现在的样子就影响食欲。”
“我这是勤俭持家，你看看他们两个，差点把十八头六阶雾兽浪费了。”
顾铭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触须将最后一具尸体拖走。
“叶清寒的御灵真是B级？”
苏雨低头检查赤羽灵鸦的伤口。
“你信吗？”
“以前信。”
“现在呢？”
顾铭看着远处那颗还在回头朝他们摆手的毒液脑袋。
“我只知道，咱们两个人被十八头六阶雾兽打得准备退场，她下来用了多久？”
苏雨取出药剂，倒在灵鸦受伤的翅膀上。
“别算了。”
“为什么？”
“容易影响你以后的信心。”
顾铭把断刀收回储物戒指。
“我已经没信心了。”
远处传来林夜的喊声。
“凶女人，前面又有羊！”
苏雨与顾铭对视一眼，同时捏碎传送符。
白光升起时，顾铭还在嘀咕。
“这地方的雾兽遇见他们，谁才该传送出去？”
......
“羊归我，你去打后面的马。”
林夜刚吞完最后一头蛮牛，
十二条尾刃已经卷向岩坡下的三头黑角岩羊。
“这里十二生肖真多啊！！”
叶清寒脚下电弧铺开，越过岩羊冲向更远处的四匹赤鬃战马。
“你现在愿意打了？”
“我是怕你一拳把羊头打碎，角里的灵能也会散掉。”
“所以？”
“我准备完整吞下去，试试羊角脆不脆。”
“你吃东西的范围越来越宽了。”
“民以食为天，我也一样。”
三头黑角岩羊发起冲锋，弯曲长角罩着岩层般的灵能护甲。
林夜从叶清寒后背分离出半截身体，黑色小手各抓着一条尾刃，其余尾刃在空中拧成一张网。
“来，都进来。”
岩羊撞进尾刃网，厚重灵能护甲顶得网面向内凹陷。
林夜的小身体被拖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劲不小，看来羊肉练过。”
叶清寒已经追上战马，听见他的嘀咕，头也没回。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我林夜今天就让它们知道，谁才是荒原羊倌。”
“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个职业？”
“刚封的。”
尾刃表面的暗红电弧涌向网面。
雷光沿着三头岩羊的护甲游走。
噼啪！
护甲被雷电烧出裂口，林夜收拢尾刃，将三头岩羊挤在中央。
毁灭之噬形成的巨口从网下张开。
三头岩羊挣扎着蹬腿，身体却被尾刃推向巨口。
林夜的小头颅趴在巨口上方，朝它们挥了挥手。
“别急，排队进场，人人有份。”
咔嚓！
巨口闭合，黑角与灵能护甲一同被腐蚀场分解。
林夜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逐渐嫌弃。
“角太硬，差评。”
“活该。”
叶清寒抓住赤鬃战马的前腿，将它抡向其余三匹。
战马散开闪避，其中两匹从侧后方踢向她的后腰。
幽紫铠甲表面伸出两只黑色小手，分别接住马蹄。
林夜的脑袋从腰侧钻出。
“凶女人，你忙你的，这里我来。”
两只黑色小手忽然膨胀，将马腿攥住，向中间用力一撞。
砰——！
两匹战马撞在一起，头骨裂开。
叶清寒前方的两匹战马喷出赤色火柱，火焰封住她的左右空间。
“火不够热。”
叶清寒顶着火焰上前，铠甲表面的真龙不灭鳞挡住热浪，拳头穿过火柱，砸中战马胸膛。
轰——！
战马胸骨塌下，倒飞撞中同伴。
她跨过火线，抓住剩下那匹战马的马鬃，将它按向地面。
砰——！
马头砸碎岩层。
林夜从她腰侧爬回肩膀，两只小手拍个不停。
“凶女人现在打六阶雾兽，越来越像处理家务了。”
“少废话！吃！”
“收到！”
黑色触须卷走战马尸体，林夜边吃边跟着叶清寒赶路。
荒原上的雾兽密度已经比昨日低了大半。
叶清寒走出数公里，周围再没出现成群雾兽。
林夜用尾刃翻过几块岩石，连一根兽毛都没找到。
“今天停工吧。”
“你不找了？”
“这个方向被吃得差不多了，剩下那点留给其他人，我是个有公德心的共生体。”
“呵呵，你还挺自豪。”
“那是，至少我没把幼兽找出来吃。”
“这里没有幼兽。”
“那更能证明我没吃！”
叶清寒嘴角动了一下，走到一片背风的岩壁旁。
“先在这休息吧。”
“收到，五星级荒原民宿马上开工。”
“别弄太花。”
“你这是质疑我的审美。”
“我只是提醒你，上次的圆窗太大。”
“那不是方便采光吗？”
“也方便你偷看。”
林夜的小脑袋当场歪过去。
“凶女人，你这话说得就不严谨了，我住在你身上，何必偷看？”
叶清寒停下脚步。
林夜察觉到危险，立刻伸出两只小手往前一挡。
“错了，马上建房。”
漆黑流体从叶清寒背后分离，沿着岩地铺开，快速塑成一座低矮小屋。
看起来像一处临时战地休息舱。
叶清寒看了一圈。
“比上次实用。”
“这叫成熟男人的进步。”
“你连人形都没有。”
“别扎心。”
屋内铺着柔软的黑色床垫，角落凸起一个小桌，桌面上摆着林夜顺手用流体捏出来的茶杯。
叶清寒走进去，坐在床边。
“杯子能用？”
“能，里面还能倒水。”
“水呢？”
“我没有。”
“那你摆杯子干什么？”
林夜从墙上冒出一颗小脑袋，表情无辜。
“你有......”
“滚！！”
叶清寒骂了一句后，忽然伸手把它拿起来。
杯壁温度和林夜的体温差不多，握着倒也舒服。
“明天找水源。”
“你想喝水？”
“想洗一下。”
林夜的小脑袋往前探了探。
“洗哪？”
叶清寒把空杯子扣在小桌上。
“你再问一遍。”
“洗脸，肯定是洗脸，我这人思想端正。”
“你端正？”
“端得住。”
“下午修肩甲的时候，你的手可没端住。”
林夜的小手从墙里伸出来，委屈地摊开。
“那是装备维护。”
“维护到锁骨？”
“锁骨附近的甲片是受力节点。”
叶清寒抬眼看着他。
“那你明天给我写一份受力报告。”
小手僵在半空，慢慢缩回墙里。
“这个工作量太大，建议取消。”
“你不是成熟男人？”
“成熟男人也要合理拒绝无效加班。”
叶清寒唇边压着笑，伸手解开战斗服外层扣件。
扣件是林夜变化出来的。
随着她的动作自动松开，外层衣料滑到肩侧，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内衬。
林夜的小脑袋立刻转向墙角。
“我没看。”
“你转这么快，反倒心虚。”
“我这是尊重你的睡前流程，明明我收就行了，根本不用你自己动手。”
“哼，我喜欢。”
叶清寒把外层战斗服脱下，放在床边。
“今晚正常休息。”
“嗯。”
“别收我衣服。”
“嗯。”
“别关窗。”
“这屋没窗。”
“也别临时开窗。”
“嗯。”
“别装睡偷听我呼吸。”
墙上的小脑袋沉默了一下。
“这个有点难，因为整间屋子都是我。”
叶清寒看向墙壁。
“那就少听。”
“尽量。”
她躺下去，床垫自动托住她的背，软硬刚好。
林夜把枕头调高了一点，又把屋内温度往上提。
“这样行吗？”
“行。”
“枕头呢？”
“也行。”
“要不要盖被子？”
“你又想变什么？”
“正经被子。”
“薄一点。”
黑色流体从床边延展，化成一层轻薄的被子，覆到叶清寒身上，只盖到肩以下的位置。
林夜的小脑袋趴在床头，认真看着被角。
“这回没乱动吧？”
叶清寒闭上眼。
“暂时没有。”
“凶女人，你这个暂时，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挺强。”
“你有前科。”
“我今天救了两个人，还陪你打了一下午怪，功过相抵不行？”
“救人是顺手，吃怪是你乐意。”
“那陪你呢？”
叶清寒睁开眼，屋内光线暗，墙壁泛着柔和暗光，她能看清林夜那颗小脑袋的轮廓。
“陪我什么？”
林夜的小脑袋趴低了一点，声音也跟着收敛。
“陪你从白天打到晚上，陪你吃饭，陪你睡觉，陪你把这条路往前走。”
叶清寒原本放在被外的手慢慢收回去，压在被边上。
“林夜，你今天话挺像人。”
“我本来就是人。”
“你现在是头。”
“喂，这句伤害更大。”
叶清寒闭上眼，嘴角终于没压住。
“晚安。”
林夜安静了一会儿，小脑袋从床头缩回墙里，只留声音贴着屋内轻轻响起。
“晚安，凶女人。”
屋内暗光一点点降下去，叶清寒的呼吸逐渐放缓。
林夜维持着小屋，没收衣服，也没乱碰。
他把所有感知铺开，守住岩壁外一公里的动静。
......
749局联城总部。
萧远山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盯着面板上叶清寒的状态。
第四天了。
仍在秘境中。
“这孩子到底在干什么。”
萧远山皱着眉头。
他的手机响了。
赵鹏的电话。
“萧总，我这边有个从秘境出来的参赛者反映了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
“他说他在秘境的外围区域遇到了叶清寒。”
“她在干什么？”
赵鹏的语气有点怪。
“报告原话是，叶清寒正带着她的御灵在吃雾兽。”
萧远山愣了两秒。
“吃雾兽？”
“对。”
赵鹏说，“叶清寒用合体形态在外围打雾兽，然后她的御灵把雾兽全吃了。”
“他补充说，那只叫毒液的御灵吃东西的速度非常快，一头五阶雾兽十来秒就没了。”
萧远山放下了茶杯。
“那个叫毒液的御灵这么能吃？”
“谁知道，可能就好这口吧。”赵鹏说道。
萧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吧，没出事就行。”
他重新端起茶杯。
“让她们吃。”
“反正秘境还有三天才关闭。”
第五天。
第六天。
叶清寒和林夜在秘境里过着打怪吃怪，睡觉打豆的日子。
白天叶清寒主控战斗。
林夜在肩膀上解说和吃。
晚上林夜变房子。
两人一起睡五到六个小时，加上半小时的正常双人活动时间。
叶清寒很满意。
林夜也很满意。
每天的吞噬点增长稳定在四十到五十万之间。
荒原上的雾兽密度越来越低了。
到第六天的时候，已经很难找到成群的雾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