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山水庄园内的剑拔弩张不同,这场大戏的幕后主使赵东来正在自己心仪的陆亦可面前谈笑风生。
只见他把自己三个手机整齐排列,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笑着道:“这种时候我必须躲起来,谁也别想找我,三个手机啊我全都关了,一一七办公室的电话也只有该知道的几个人知道。”
陆亦可笑道:“你这是要摆迷魂阵啊?”
赵东来道:“没办法呀,我怕他们找我捞人,今天的行动呢是我让他们去的,就想试试山水庄园的水,探探深浅,再者说了,这个陈清泉真是欠收拾,内阁三令五申的,他竟然还敢去泡洋妞!!!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东来那真是咬牙切齿,仿佛陈清泉罪大恶极一般。
陆亦可看向赵东来:“这么说,你已经锁定山水集团了?”
“对,锁定了,我跟你们侯局长是不是不谋而合啊?”
赵东来等了片刻,可陆亦可看着一旁挂在墙上的地图,没有回话,赵东来则是连忙起身道:“亦可,来杯现磨咖啡吧!我这可是意大利的咖啡豆。”
“好,喝杯咖啡,轻松一下。”
“对嘛,让他们去忙,咱们来点风花雪月。”
陆亦可不由笑出声道:“在这个时候听到风花雪月四个字,有意思。”
陆亦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上一次侯亮平不顾一切的拦下李达康的专车,这一次虽然赵东来不是直接挑衅一位常委,但陈清泉是什么人?自己小姨夫最喜欢的大秘,侯亮平在李达康那讨不到便宜,难道赵东来就能在自己小姨夫手里占到便宜吗?
另一头,侯亮平则是直接一个电话,要上门拜访高育良,高育良自然也没有不见的道理,不过这一次就不是高小凤迎接侯亮平了,而是高育良一个人亲自为侯亮平开的门。
高育良露出了一贯温和的笑容,打趣道:“你这个小猴崽子,这么晚怎么突然想起看我来了?”
侯亮平则是笑着鞠躬道:“高老师好~我这不是想您了吗?”
“就你嘴甜,这一身酒味,在哪搞腐败啊?”
“我刚才在老领导陈岩石家小小腐败了一次,还吃了俩螃蟹,我见到螃蟹就不要命,和他们家那孙子小皮球抢的呀,结果一人吃了俩。”
“还喝了不少呢吧?”
高育良转身带着侯亮平来到客厅,二人先后落座。
“哎呀,高老师啊,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高育良眼神平静的看向侯亮平,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我就知道你这个猴崽子,无事不登门,登门准有事,说吧,你们这反贪局又瞄上谁了?”
侯亮平笑道:“您的前秘书。”
说着侯亮平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本。
高育良神色不变,波澜不惊的开口:“我的前秘书有好几个呢,谁又出事了?”
“现任京州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朴昌被人举报。”
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小本本,颇有种炫耀的意思,双眼就这么死死的盯着自己这位老师,可让他失望的是在高育良的脸色没有看到一丝他希望看到的惊慌失措,反而高育良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似乎是想要验证自己说的信息的真假,侯亮平继续开口:“陈岩石夫妇举报的,实名举报!”
高育良笑了笑:“你是说陈清泉违法乱纪的罪证是陈老两口子提供的?”
“嗯,我对陈清泉的印象还不错呢,记得有一次来您这吃饭,这陈清泉对人多恭恭敬敬啊!”
高育良则是直接打断了侯亮平的输出:“这陈老夫妇有切实的证据吗?这陈清泉可不像是你说的这种人啊。”
侯亮平话语微微一滞,想了想道:“马上就会有证据了。”
“哦?什么意思?”
侯亮平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随即道:“今晚光明区分局治安大队组织了对山水庄园的扫黄,只怕这陈清泉是在劫难逃了,现在可能已经落网了。”
高育良脸色却是一点点沉了下去:“这山水庄园是京州市的龙头企业之一啊,山水集团更是几百亿的大集团,对山水庄园扫黄,这不是扰乱营商环境吗?一但消息泄露,势必会对其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这简直是乱弹琴!”
侯亮平见高育良终于第一次有了情绪,嘴角都快压不住了,眼前这个沉稳的老狐狸终于是要沉不住气了!
“可营商环境也不能为违法乱纪做挡箭牌呀!”
高育良冷哼道:“亮平啊,在没有确凿事实前,就对嫌疑人下判断,这似乎不该是你一个反贪局代局长该有的判断力吧!”
高育良在这个代字上咬的极重。
侯亮平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可高育良接下来的话却是没有留什么情面:“亮平啊,凡事要稳重再稳重,这汉东的政治格局啊,可谓是波谲云诡,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你要记住,凡事没有必胜的把握,就不要出手,知道吗?”
可听了这话侯亮平却是不以为然的道:“高老师,这会估计已经抓到陈清泉了,这接下来要……”
侯亮平话没说完,高育良的电话却是响了,高育良看见是祁同伟果断接起:“喂,同伟啊,什么事啊?”
“育良书记,刚刚山水集团老总高小琴打电话给我说,光明分局治安大队钱队长,非要到山水庄园扫黄,您也知道,这山水庄园是我市的高端酒店,里面住的大多都是一些来京州投资谈生意的老板,要是扫黄影响了他们休息,对咱们京州的营商环境非常不好,我就派人去和他们交涉,可偏偏人家只认赵东来局长的命令,把我的话置若罔闻。”
高育良顿时浮现怒容:“简直是胡闹,祁同伟,你堂堂一个主管政法的副省长还兼着公安厅长,可是我省警察系统的最高层,一个区治安大队的队长你都指挥不了你真是不用干了!”
一旁的侯亮平却是没有因为高育良的怒火而感到任何害怕,反而是有一丝窃喜,高育良越愤怒就说明陈清泉多半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