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病房,门一关,温语的手就开始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握过刀的那只手,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擦了擦,又擦了擦,根本擦不完。
不是还爱江霖,她就是心疼以前的自己。
同样的事,秦澜开车把她撞进血泊里,江霖说“她不是故意的”;她拿水果刀自卫,江霖说“你别在这儿发疯”。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那个人爱她呢?
“温语。”
陆赫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来,转身看他。
陆赫看了一眼她发红的眼眶,嘴角动了动,语气不算凶,但也谈不上客气:“你也看到了,霖哥很爱澜姐,他们很般配,已经领证了。你以后别再纠缠了。”
温语没说话。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今天是我故意用你奶奶的名义把你叫来的,就是想让你看清楚——霖哥为了澜姐,两个亿说给就给,酒喝到胃出血也不皱一下眉头。澜姐公司那几个大项目,全是霖哥一手帮她拿下的。你眼睛看不见的那一年,他陪的是澜姐。澜姐感冒发烧,他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早就不爱你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那么爱你。”
看她那副眼眶通红、柔柔弱弱的样子,他有点不耐烦,“别装可怜。我们这种人,只看配和不配,你要是比澜姐强,比澜姐优秀,比她出生背景好,我今天也不会说这些话。”
他觉得自己很坦荡,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在他这儿,道理就这么简单。
阶层、资源、实力,才是说话的资本。
温语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温家干女儿秦澜比?
她早该认了,体面点走人算了。
这五年还不够惨吗?非得跟澜姐对着干?
温语听完他的话,确实很扎心,扎得心脏抽抽的疼,但是,更多的是好笑。
明明是秦澜不择手段,知三当三,抢了人还跑来嘚瑟。
江霖呢,一边跟她谈了五年,装得多深情,一边跟死对头搞到一起,两个人合伙把她眼睛弄瞎了。
到现在,还是他们跑来缠着她不放,结果倒成了她的错。
小孩都知道谁对谁错,陆赫一个成年人反倒拎不清?
现在的文明社会,怎么会还存在小三理直气壮,原配反倒该死?
就因为小三上位成功了?
所谓的‘配不配得上’在他们有钱人的世界里,不需要道德和三观?
温语吸了口气,笑了一下:“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江霖什么样,他身边的人就什么样。”
这点,比不上江浸一分。
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陆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印象里的温语,软绵绵的,以前让她倒杯茶都不敢吭声,现在倒是一身刺。
他嗤了一声。
换个人设就想让霖哥回心转意?想什么呢。
他心里清楚,江霖对温语还没彻底放下。
这份留恋早晚坏事,他得替江霖把这个念头掐死。
宁可他恨自己一时,也不能看他因为一个不该惦记的人,把前途毁了。
回到病房门口,他没马上进去。
隔着门上的玻璃,看见秦澜正弯腰给江霖倒水。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他很快甩了甩头,把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推门进去了。
……
温语回到奶奶病房。
推门进去,她看见韩姗正坐在沙发上吃葡萄,翘着二郎腿,悠闲得很。
韩姗瞥了她一眼,笑着问:“小语啊,最近你那个老男……你的江大总裁,怎么没给奶奶送东西来啊?”
温语知道她是故意的,也没给她好脸色:“因为他怕你们母女俩又把东西吞了,就不送了。反正送多少最后都到你们手里。”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韩姗猛地站起来,嘴里的葡萄皮直接吐在地上,嗓门炸耳朵:“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都吞了?我们拿什么东西了?再说了,那是我外婆,她自愿给我的,怎么了?她是我亲外婆,是你亲奶奶吗?”
最后一句话故意咬得很重,像一把刀子,明晃晃地挑明温语不是他们家的人。
温语刚要开口,奶奶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干什么呢你们俩?都是一家人,吵什么架,伤和气。”
她顿了顿,又念叨起来,“小霖生病住院了,再说了,哪能老让人送东西来?我们小语是在跟他交往,又不是卖给他……”
韩姗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对啊,是在交往,又不是卖——给他。”
那个“卖”字,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温语全当没听见。
奶奶也没听出什么异样,继续埋怨温语:“小语啊,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留在小霖那边照顾他吗?他都喝酒喝到胃出血了。”
她又追问,“你告诉奶奶,是不是你们吵架了,他才生气喝酒的?你们可不能吵架啊,奶奶现在就盼着你嫁给他,好好过日子。”
温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哪里是为了自己喝到胃出血,是为了一个上位的三儿。
奶奶又说:“你快去照顾他。那个姐姐,应该不是亲姐姐吧,我觉得不是啥好人,对你态度也不好,你还不去盯着点?”
韩姗坐在沙发上,吃着葡萄,笑出了声。
温语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她还不想把真相告诉奶奶,怕奶奶受到刺激。
奶奶年龄大了,又康复的不怎么好。
她刚走进电梯,就听见旁边两个小护士叽叽喳喳地聊着:“你看见333病房那个男的吗?我的天,好帅啊,比电视里的男明星还要帅,可惜了,不能拍照。”
“看见了看见了,他女朋友也好看,好有气质,好优雅,两个人站在一起太般配了。”
“听说好像是胃出血住院的,他女朋友一直在旁边陪着,感情真好。”
其中一个护士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要是我能谈上这么一个对象,长得帅又有钱,就算他是个渣男我也认了。”
另一个笑着捶了她一下:“想得美呢你。”
接着又道:“而且,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渣男,你是没瞧见,他看着他对象的眼神,那么深情。”
电梯门开了。
两个护士感叹的走出去。
温语随后跟着出来,笑了笑。
她本来打算陪奶奶到中午的,结果奶奶非让她去照顾江霖,那索性直接回家了,不过还是拿出手机给江浸发了条消息:“我先回去了。”
同时。
又有几个人加她好友,各种辱骂她。
她很淡定,没什么情绪,直接全部截图发给了杨律师。
医院。
她前脚刚走,韩姗后脚就跟了出来。
本来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看望外婆,而本想着看看有啥好东西,顺点回去,结果发现那个老男人好几天没送东西来了。
韩姗心里嗤了一声。
八成是刚开始有点新鲜劲,赏点好东西,现在腻了呗。
她耸了耸肩。
想到温语现在混的这么惨,不如自己一半,她就心情好。
其实这就是温语应该的人生。
本来除了那张脸还能看,还有什么?以前好歹有个江霖,现在人家也不要她了,跟了个老男人……要不是她妈一直叮嘱她别说漏嘴,她早把这事抖出去了。
这时,温燕的电话打来了。
韩姗接起来聊了几句,说着说着就开始吐槽:“妈,那个温语说话可真难听,说什么我来就是为了拿外婆的东西,还说我把外婆的东西都吞了……要不是你天天跟我说外婆受不了刺激,我早就把那事说出来了。”
她嗓门本来就大,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听得见。
巧的是,秦澜刚好从旁边经过,把这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脚步一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转身就迎了上去,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