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飙升至二十万。
但大多数人还是站在秦澜那边,毕竟,谁会怀疑一个敢在直播里公开道歉、还不停发红包的人呢?
秦澜的助理纪心每隔十分钟就在直播间发一轮红包,红包备注上写着:“秦澜承认错误,温语对不起。”
满屏都是“秦澜大气”“温语滚出”“心疼澜姐”。
而在一家医院里。
病房外走廊上,一个男人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他满眼都是心疼,气得一拳砸在长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是乔斐。比上一次更加憔悴,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片青色的胡茬,像是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也没顾得上打理自己。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走了出来:“乔斐,你爷爷的医药费已经用完了,麻烦尽快去交一下下个月的费用。”
乔斐没有动,目光依然锁在屏幕上。
护士等了几秒,又催了一句:“乔斐?”
他这才猛地回过神,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我……我……现在就去。”
后排。
温语都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上依然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半了。
江浸,怎么还没消息呢?
而江霖的视线一直停在温语身上,看她没有任何动作,没有辩解,一直低着头。
应该很难受吧?
江霖这样想,忽然有点愧疚了。
秦澜听到黎曼那番话,咬了咬牙,恨不得立刻让人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
但她还是忍住了,转头看向身旁的江霖,恰好看见江霖看向温语的方向,她咬了咬牙,语气委屈:“阿霖,你告诉大家,我到底是不是这位黎小姐口中的那个第三者。”
温语听到这个问题,终于抬起头,看向江霖。
刚好触碰到江霖的目光。
她倒是没有闪躲,只是在想,这五年,江霖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维护秦澜,看着他为秦澜做那些从未为自己做过的事,看着他亲口把自己说成第三者……她已经麻木了。
可她还是想等最后一个答案。
等他会不会亲口对所有人说……
她,温语。
是不是三。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霖身上。
江霖沉默了几秒。
他一直看着温语。
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她第一次给他做饭时紧张得打翻了盐罐,她趴在他膝盖上说“阿霖,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她失明后摸索着给他系领带……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掠过。
“阿霖?”
秦澜抓住他的手臂,微微用力。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在咽下什么沉重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冷,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宴会厅:“我至始至终爱的人,是秦小姐。而秦小姐,是我的太太。”
温语笑了,眼中却泛着水光。
也好。
那就当他从未爱过自己,而自己,跟他彻彻底底结束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五年的重量一并呼了出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微信消息。
江浸:“抱歉,一直在忙。我没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看见那条消息的瞬间,心底那点残存的酸涩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和庆幸。
比起今天的记者会,比起大家都在辱骂自己,她更担心的是他的安危。
得知他平安无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抬手擦了擦,飞快地打字:“那就好,吓死我了。你一直不回我,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江浸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了一句:“你很担心我?”
温语没有任何犹豫:“对啊。”
对话框上方安静了片刻。
然后,跳出两个字:“爱你。”
温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她盯着那两个字,失神了很久。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悸动。
很甜,很暖,像冬天里握住了一杯刚好的热水。
她从来没有想过,江浸会说这两个字
更无法想象,那个阴沉、偏执、手握权势的上位者,是用什么表情、什么心情,打下这两个字的。
她甚至忍不住想。
以前一直觉得,江浸对自己不只是替身的感情,而是真的喜欢。
现在看来,她猜对了。
甚至……不只是喜欢。
是爱。
眼泪又一次掉下来。
或许是因为前面太委屈了,那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选择了另一个女人。
而就在这一刻,另一个男人给了她一句“爱你”。
她打字:“我这边江霖跟秦澜还在台上表演,她表演的越有劲,等下我拿出录音,她就越丑陋。”
江浸:“好,我这边也差不多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
江霖在说完那句话后,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温语。
他看见……她在哭。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句话吧。
他太了解她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表面装作不在乎,其实心里比谁都脆弱。
她一定是在后悔,后悔这段时间跟自己闹脾气,后悔说了那些狠话,后悔跑去找什么金主来气自己。
她哭,是因为她还爱着自己。
江霖的唇角牵动了一下,眼底闪过心疼,但更多的是愉悦。
他就知道,她离不开自己。
五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她闹再大的脾气,到头来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
他甚至在那一瞬间生出一种冲动。
等记者会结束,他是不是该去找她谈谈?
只要她肯低头,把那边的金主断了,他也不是不能……
他收回目光,突然心情没那么差了。
而温语依然盯着微信看。
江浸又发出来一条消息:“等下,我给你准备了几份惊吓,送给秦澜。”
温语一愣,飞快打字:“惊吓?什么惊吓?”
江浸:“你回头看。”
温语回头,然后整个人僵住。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秦澜曾经的助理方怡。
另一个……
是当年在地窖里差点玷污她的那个男人。
温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时隔两年,再次看见这张脸,那些被关在地窖里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阴暗潮湿的空气、泥土混着血腥的味道、啤酒瓶碎片划过脖子的刺痛……
她还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但她强迫自己多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
那个男人没有了当年的凶狠气焰,低着头,缩着肩膀,两条腿紧紧地夹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畏畏缩缩的劲儿,甚至……有点说不出的女性化。
同时。
她还看见江霖以前几个要好的哥们,也都坐在左边最后一排。
每个人脸色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