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第四,你方才描述温小姐‘说话温温柔柔的,看人的时候眼神干干净净,让人忍不住想保护她’,暗示她是那种有心机的白莲花。”
“但以我今天在现场看到的温小姐,她从头到尾没有骂过一句脏话,没有做过任何过激行为,只是放了一段录音。请问,你描述的那个人,和站在台上的这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最后说道:“第五,你说你造谣温小姐,是因为嫉妒她出现在江总身边。但录音里你亲口承认,你开车撞她,是因为和江总打赌——赌他会不会爱上你。”
“请问,一个正牌女友,需要用撞人来测试自己的男朋友爱不爱自己吗?”
他目光再次转向江霖:“江总,你方才说,你自始至终爱的人都是秦小姐。但录音里,你对温小姐说过‘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也说过‘最恶心、最痛恨的人就是秦澜’。你还对温小姐说过‘家里就我一个人,没人’,说过‘够了’、‘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她那次是冲动了点,但她已经在暴雨里跪了三个多小时,连心肌炎都发作了’、‘该受的罚受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别揪着不放’、‘那都是过去了,现在她受伤了,我得送她去医院,你一向大度,就当最后让让她。’”
他合上笔记本:“这些录音里的话,和你在台上说的话,完全是两个版本。请问江总,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是你台上说的‘自始至终爱秦小姐’,还是录音里对温小姐说的‘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男记者每个问题都特别犀利,更不放过任何一个信息。
其实,在场的人心里已经有数了。
当然,还有少数人,比如陈嘉瑶,依然固执地站在秦澜那边。
紧接着,又有几名记者接连起身提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秦澜方才发言中的漏洞。
时间线对不上、逻辑自相矛盾、录音与说辞完全相反。
秦澜站在台上,脸色越来越白,嘴唇紧抿,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最后,有位男记者再次站起身,语气沉稳:“黎女士所说的话,都是事实,对吗?秦小姐,你从始至终都是插足温小姐与江先生感情的第三者。你造谣她被公安大学开除,表面说是‘嫉妒’,实际上是为了从她身边抢走江先生。”
“另外,我们刚才还以为你的道歉是坦荡、是敢作敢当。现在看来,你不过是利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洗白,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悔过,只是在演一场道歉的戏。”
他目光转向江霖:“江先生,你身为盛大集团总裁,对待感情如此不专一,纵容第三者欺辱原配,甚至帮着第三者撒谎,引导公众误会温小姐,你这样做,就不怕丢了江家的脸面?就不怕给盛大集团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吗?”
江霖依然站得笔直,姿态矜贵,仿佛刚才那些录音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温小姐的录音,并不能证明全部事实,我不否认,里面那些话我确实说过。但事实上,事情并非录音呈现的那么简单。”
“当然,我对这段录音也保持质疑,是否有断章取义、剪辑拼接的嫌疑,我想在场各位心里也应该存有疑问。”
温语听到这话,只觉得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嘴角弯了弯。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专业,她学了四年,却整整五年都没看清江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看清了。
确实让人作呕。
秦澜听到江霖的话,连忙接话:“对,她这个录音根本不是真的,单凭一段录音能说明什么……”
温语打断了她:“可我还有人证。”
秦澜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什么证人?”
她几乎要笑出来了。
结果……
“秦总。”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方怡从最后排走出来,站定,喊了一声。
秦澜看向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努力稳住声音:“方怡?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怡看着她,平静地回答:“我的意思,秦总这么聪明,难道还不明白吗?”
说完,她转向在场的所有人:“大家好,我是方怡,秦澜小姐曾经的助理,跟在她身边整整七年。今天我来,就是为了揭穿秦澜小姐的真面目。”
秦澜脸色骤变:“你给我闭嘴!”
方怡没有停,声音清楚地传遍全场:“方才温语小姐播放的录音全部属实,黎女士所说的一切也全部属实。不过秦小姐确实在十二岁时就认识江总,但是在六年前重逢,那个时候,她并不喜欢江总,她当时的目标,是江霖先生的小叔,江浸先生。”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秦澜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难看至极。
方怡继续道:“六年前,她创办了姝澜公司,在商场上和江总确实是死对头,那段时间他们也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直到五年前,她看见江总身边出现了温语小姐……”
她抬头看了秦澜一眼,“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嫉妒,开始疯狂地和温语小姐作对。黎女士说的那些,温语小姐找不到工作、从游艇上被推下去、被蛇吓唬、被关在地窖里七天……全部都是事实。”
她举起手机,“我手机上还保存了部分聊天记录,可以作为证据。”
旁边的男记者接过手机,开始翻看。
方怡继续说道:“一年前,温语小姐和江总去民政局领证那天,秦小姐开车撞了上去,撞瞎了温语小姐的眼睛,从那以后,秦小姐开始光明正大地介入温语小姐和江总的感情。”
秦澜几乎是吼出来的:“方怡!你闭嘴!”
方怡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所以,秦小姐才是那个知三当三的人,她造谣温语小姐,就是为了从她身边抢走江霖先生。”
秦澜彻底慌了,但她还是强撑着质问:“方怡,我带你不薄!你现在竟然在这里污蔑我?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方怡苦涩地笑了一下:“秦总,难道不是你在温家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不顾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直接把我开除,我才不得已站出来指证你的吗?”
她向前走,继续质问:“你是不是忘了,是你亲口说,是我出的主意,教唆你把温语小姐骗到乡下,关进地窖里?”
秦澜声音尖厉:“你胡说八道!”
“她……没有胡说八道。”
又一道男声从人群中响起,带着几分畏缩。